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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黑煤球是常安私底下给夏衍起的诨名,说因为这人成天黑衣、黑鸟、黑侍从,和炉子里的煤球似的,邱茗觉着有趣便没拦,倒是容风像被鱼刺卡了喉咙,一副有话憋不出的表情。
&esp;&esp;一听这人,宋子期的火气直冲颅顶,捶胸顿足嚷得比小孩音量还高,“他要是想见就见!他娘的老子不管了!”
&esp;&esp;不远处叮叮咣咣一通杂声,邱茗扯被子捂上耳朵不想听,闭上眼有一觉没一觉睡着。昏昏沉沉中,他梦见了儿时江陵春景,沈繁拉起他的手,抱上骏马,他的先生追在后面喊他们,寒风吹过,所有的温暖消失殆尽,漫天飞雪让他的心如坠冰窟。
&esp;&esp;迷人的芳香不见了,四周开满的鲜花枯萎、凋落,被雪覆盖,滴上了鲜红色。
&esp;&esp;浓重的血腥味浮现,潮湿阴冷的监狱下,他张望着四周茫然失神。铮一声惊觉,眼前满脸皱纹的老人双手缠着锁链,满眼血丝,恶狠狠地盯着他。
&esp;&esp;“你杀了她,你这个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esp;&esp;“我没有……”
&esp;&esp;邱茗心跳骤停,后退半步,突然一把剑握在手中,再抬眼,老人跪倒在牢里,额角创出了巨大的窟窿,血止不住得往外冒,流过了木栅栏,蔓延到脚边。
&esp;&esp;那张血肉模糊的老脸逐渐年轻,掩去了皱纹,变成了季常林。
&esp;&esp;季常林脸色发白,无神得像具死尸,揪起他的衣领,言语冰寒,“为什么杀我爷爷?你把爷爷和妹妹还给我,把我的家人还给我……”
&esp;&esp;“还给我!”
&esp;&esp;不要!
&esp;&esp;“少君!”
&esp;&esp;邱茗猛然睁开眼,手脚冰凉,大口喘着气,定睛看去,床边的小孩泪眼婆娑,手快把他的袖子揉烂了。
&esp;&esp;“常安?”邱茗缓缓叹了声,蹭着床背坐起身,胸口的亵衣微湿,“我睡了多久?”
&esp;&esp;“两个时辰,吃点东西再睡吧,师父说您要多休息。”常安替人拉了被子,“我买了枸杞和红枣,少君不爱喝粥,不如我们晚上煮银耳羹?”
&esp;&esp;“我不想吃……”咳了一天,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他什么也吃不下,见小孩委屈地仰着脸,话讲一半只得改口,“好,帮我烧壶水吧。”
&esp;&esp;小孩心满意足跑开,到门口时眼睛一亮。
&esp;&esp;“少君,你看谁来了。”
&esp;&esp;邱茗望着帐幔出神,风过间忽然闻到了霜寒的味道,来的人身披战甲带着夜的星光,径直走到面前,只是脸黑得吓人。
&esp;&esp;“你怎么来了?”邱茗隐隐察觉有异,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夏衍,可看到人平安无恙,心也宽了下来,“路勇的事怎么样?”
&esp;&esp;“你有什么解释?”夏衍语气如冰。
&esp;&esp;邱茗心一沉,垂下双眸,叹气说:“抱歉,是我的疏忽,行动后我应该派人盯着他,是我不对。”
&esp;&esp;“这是你的答复?为了筹谋,我的兄弟,那些人的性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esp;&esp;邱茗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人的目光厌恶又鄙夷。
&esp;&esp;如此不留情面,夏衍此番来是问罪的。春猎的时候发生了太多事,一时间他也无法顾虑周全。尽管在怀疑华师醉的当日便出手干预,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这件事上他确实有错在先,不怪人生气。
&esp;&esp;路勇他见的次数不多,但一大活人不明不白地死了,还不能把详细原因宣之天下,他很难过,也很不忍。
&esp;&esp;沙场上的将士不该死在肮脏的权利斗争中,于家于国,都是莫大的悲哀。
&esp;&esp;紧抓了被角,“我已经想办法安顿了他的家人,我尽力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esp;&esp;“他的死,你是算计好的吗?邱茗,内卫的手段,还有什么我没见过?你的部下构陷太子,陷害羽林军,还想伪装成意外?行书院内卫胆子不小啊!”
&esp;&esp;“夏衍,可以了!”一声声内卫刺得心痛,他强按胸口,抵上人锐利的目光,“扶太子正位,很多事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你想给他报仇只能先忍。”
&esp;&esp;“你叫我忍?将帅门下容不得卑劣手段。”夏衍一拳砸在桌上,“我能纵你设计太子,但是僭越底线的事,我忍不了!将士们在外征战,不是你们谋私利的棋子。”
&esp;&esp;“我谋什么私利了?让太子厚待于我,还是让你可怜我?”
&esp;&esp;“你自己心里清楚!”夏衍咬牙,“我信你,才毫无保留倾之全部,但你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esp;&esp;“那你想做什么?杀了我,还是找皇帝问行书院的罪?”邱茗浑身发抖,虚弱的气息中横了嘴角,“敢明目张胆挑衅皇帝私设内阁,夏衍,太子的日子可要走到头来,到时候,你的命也保不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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