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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朝上结党营私由来已久,不少官员动起了歪心思,如此便有了私审要犯、拉人入伙、甚至逼人就范这类不受刑部掌控的事。大宋宫城依附前朝旧址所建,新建的房屋将原址压在下方,造成了布局复杂的神都城与地下暗藏玄机、数不胜数的密室,因而被一些人用成了私牢。
&esp;&esp;然而邱茗并不确定这所私牢是归太子所有,还是拥护太子的朝臣。他头晕得不行,一个趔趄没站稳,双膝磕地上,疼的要命。
&esp;&esp;可再疼也没他的心疼。就像长时间浸润在温水后突然被投入冰窖一样,霎时间的冰寒刺得他猝不及防,脆弱得不堪一击。
&esp;&esp;事情发生太快,所有的一切都令他措手不及。
&esp;&esp;是谁故意将尸体呈现出异样,千方百计想治他于死地?是谁毒杀了太子的侍女?那群人动作这么大,难道自己已经无意中查到了什么?还是说单纯冲太子去的?
&esp;&esp;邱茗拖着步子走到角落,喘着气顺墙面跪了下去,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esp;&esp;照夏衍说,路勇和几月前死的羽林军被放干了血,细想来处死陆崇文后不久,李佩便借口查获禁香带人搅局,而被查的禁香正是千秋雪。
&esp;&esp;是巧合吗?
&esp;&esp;他紧咬嘴唇,努力回忆那块仿造的千秋雪的味道,心头微颤。
&esp;&esp;难道说,这次的事,又是冲他来的?为什么?
&esp;&esp;不等他想完,牢门再次打开,狱卒粗暴地踹进一年轻人,那人个子不高,背后直击一脚嘭一声趴在地上,脸着地。
&esp;&esp;“有什么好说的?永巷贱奴,太子殿下多看你两眼,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esp;&esp;“我没害殿下!我在殿下的书阁三年,我怎会给殿下下毒?”
&esp;&esp;年轻人大声辩解,可牢外的人根本不听,一刀砍栅栏上威胁,“给老子闭嘴!下没下毒,得我们大人审过才作数。”
&esp;&esp;锈锁上的涂漆剥落,那声音听着耳熟,邱茗勉强坐起身爬过去,推了推蜷在地上的人。
&esp;&esp;“没事吧。”
&esp;&esp;“没、没事,是、是他们不讲理!”年轻人仰起脸,鼻血直流,哭丧着脸模样着实可笑。一秒过后,揉成一团的脸顿时舒展,是欣喜更是意外,不顾眼中泛着泪花,一把抱住邱茗的手臂。
&esp;&esp;“望舒兄!是你啊!”
&esp;&esp;两胳膊晃下去,差点把邱茗晃晕,忙抬手制止,只见季常林满脸脏土跟花猫似的,连笑带哭往人身上贴,委屈道:“他们说我企图毒杀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是我啊!殿下说禁足太久想了解朝堂民生,我那日只是把几章去年的奏本送到殿下的书阁而已,怎么就成要毒死殿下啊?”
&esp;&esp;难怪那天六公主会去东宫,原来季常林也在。
&esp;&esp;邱茗浑身别扭想挣脱,可抱住他的人不撒手。
&esp;&esp;季常林哭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睁大眼问:“望舒兄你怎么也进来了?他们也说你想谋害殿下?”
&esp;&esp;邱茗浑身僵直,象征性碰了碰少年的头发,咳嗽了声,“那日我无意间去了东宫,可能他们认为下毒是身边人做的吧。”
&esp;&esp;“岂有此理!他们怎么什么人都抓!若是你真有心何必等到现在?春猎时候殿下的命就不保了。”
&esp;&esp;“都过去了,不必再提。”
&esp;&esp;“不行啊望舒兄,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抓你,你就不分辩一下?”
&esp;&esp;邱茗身子本来就虚,哪有力气再和人辩出一二,随意应付了两句后便想找地方睡了。他好累,一点也不想动,私牢里没有床,更没有能取暖的衣物,夜晚难抗凉意,摸索了半天才贴着墙角蜷缩下身,闭上了眼,抱紧双臂瑟瑟发抖。
&esp;&esp;每当冷的时候,邱茗都会想到夏衍,想到对方温暖有力的怀抱,可如今,再没有人私闯牢房救他,再没有人在阳光下拉过他的手,再没有人在无尽的黑夜里与他相拥而眠。
&esp;&esp;暖风过后,留下碎了一地的冰冷。
&esp;&esp;心头宛如刀割,不知是心痛还是畏寒,他不自觉地缩得更紧了。
&esp;&esp;忽然,单薄的外衫披到肩头,邱茗茫然睁眼,季常林正蹑手蹑脚站在他身边,刚放开衣衫的手一时间窘迫地不知该藏到何处。
&esp;&esp;“对不起,吵醒你了,望舒兄是不是怕冷?我没带别的东西进来,你先就着暖会。”
&esp;&esp;“你不必给我。”邱茗皱着眉头推开,手被按了回来。
&esp;&esp;“哎?这算什么,咱们兄弟一场,不讲这个,而且,你脸色太差了,不注意点怎么行?”
&esp;&esp;少年眼中星光点点,赤诚而炙热,晃得邱茗更加不忍直视。
&esp;&esp;他不知道“夏望舒”这个身份还能瞒季常林多久,如果可以,他希望是一辈子,希望这个单纯的少年永远不要发现,害死自己全家的仇人和搭救自己的恩人是同一个。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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