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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以为什么人的血都造得了千秋雪?你以为大宋禁香为何珍贵?”宋子期声音沙哑,强忍下泪,“我师弟体质特殊,虽说小病不断但血意外有解毒的奇效,从前师父不许提,说若被他人知晓,肯定有人会对师弟不利……”
&esp;&esp;“千秋滴血,一月方成,那是他许你的命,你知道要放多少血吗?你知道吗!”
&esp;&esp;宋子期话语字字诛心。
&esp;&esp;宛若回到温热尚存的间隙,枕边瘦弱的身躯,朦胧月色下虚弱睁开双眸,笑着,说不出的疲惫。
&esp;&esp;他终于知道邱茗为何一月来的面色差到了极点,明明春暖花开的时日,那人却凉得刺骨,任凭自己怎么暖也暖不热。
&esp;&esp;恍惚间,他记起了昏迷间口中腥咸之余尝出的淡淡的甜味,太过细微,以至于他认为是自己的幻觉。
&esp;&esp;那个味道,自己明明尝过,却不记得了。
&esp;&esp;被容风困在怀里的人终于挣脱,掩面失笑,笑着像啜泣,“你第二次毒发,为了解你的毒,我找到他的时候,那小子割腕,快把自己的血放干了……他对自己这么狠……怎么下得去手……割腕放血,这得多疼……”
&esp;&esp;从对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夏衍穆然意识到,那人云淡风轻背后的痛不欲生,居然持续了一月之久。
&esp;&esp;第二次毒发来的太突然,宋子期听闻消息后火急火燎赶到人家中,开门见邱茗昏倒在桌前,垂着手臂,苍白的皮肤上深深一道口子流着血,如奔腾呜咽的涓涓细流,尽数汇入手下的瓷盆中。
&esp;&esp;眼前一幕太过血腥,惊得多年行医的宋子期心跳骤停,抬起血流不止的手腕,焦急摇晃着毫无生气的人。
&esp;&esp;如一盆冷水泼下,浑身浸了个透彻,夏衍愣出了神,指尖发抖。
&esp;&esp;千秋雪冷如冰,腥如铁,带走了那人的余温,让本就脆弱的躯体雪上加霜。
&esp;&esp;原来自己咽下的解药,自己觉得恶心至极、万般唾弃的秽物,是邱茗一点一滴流尽的血水。
&esp;&esp;自己是如何对他的?
&esp;&esp;斥责他冷血无情,还把卧在病榻上的人强拉下了床。
&esp;&esp;嘭一下跪在地上,端起双手。
&esp;&esp;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esp;&esp;宋子期怔怔退了几步,捡起地上的药箱,平静过后眼底满是愤恨,回身走向院外,冷冷道。
&esp;&esp;“我师弟要是出事,夏衍,老子跟你没完……”
&esp;&esp;
&esp;&esp;沙尘飞扬的刑场一眼望不到边际,邱茗步子发颤,眼前逐渐模糊,沉重的锁链压得他喘不过气,鲜血从铁环后缓缓流下,浸染衣衫,似宣纸上挥笔撇下瀑布流水,艳红的朱色,点下星星醉阴,一步一落,断断续续拖了一条血路。
&esp;&esp;房玉尽骑着马手持铁链猛地一拽,后面人应声摔倒。
&esp;&esp;“走快点,我耐心有限。”说话人居高临下,又是一链下去,嘲讽道,“才这点路就累了,你也太弱了,副史大人。”
&esp;&esp;卧在地上的人微动了动,鼻腔里吸入尘土,呛得咳嗽起来。视线穿过凌乱的发丝,他能看见远处荒郊竖起的高墙,阴云连绵的穹顶,脖子上像被钻了孔,直灌寒风,扎入肉的铁锥摩擦皮骨,勾连经脉,痛得他发昏。
&esp;&esp;“季常林还在我手上,不想他死就赶快起来!”
&esp;&esp;涣散的目光瞬间聚拢,邱茗浑身一抽,手肘撑地,艰难站起身,捂着脖子再次迈出脚步。他感觉身体好重,重到走不动路,一步下去仿佛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脚边乍现几滴殷红,仅存的意识开始混沌,连呼吸都变成了负担。
&esp;&esp;“内卫的刑罚花样多,才一个就扛不住,张大人也是瞎了眼选你,真给行书院丢脸。”
&esp;&esp;见人如此狼狈,像狗一样被自己牵着,房玉尽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勒紧缰绳,刹那间沙尘四起,马奔出去数十丈,全然不管被拖行人的死活,激动地使出浑身力气拉扯,笑得猖狂。
&esp;&esp;“这几年朝上得罪的人不少吧?真该把满朝文武大臣喊来,看看你今天的下场!一人吐你一口唾沫如何,不解气,再往你身上割两刀?”
&esp;&esp;石粒蹭得脸颊生疼,邱茗讲不出话,迷离间冷眼看向骑在马上的人。
&esp;&esp;那眼神房玉尽见过,是酆都厉鬼的凝视,穿透额前发丝如刀一样刺来,心底一颤,咬紧牙关怒吼,“你装什么清高!装什么君子!杀了那么多人不认账,你今天,别想活着出去!”
&esp;&esp;正欲骑马狂奔,刚勒起缰绳,忽闻一声脆响,手下一松,紧接着被一脚直踹胸口,骤然跌下马,摔得不轻。
&esp;&esp;一阵飞沙走石,霜悬斩断锁链斜插在地上,房玉尽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再遭一脚,抬起头,是大理寺少卿冷冰冰的脸。
&esp;&esp;邱茗被拖了数米,模糊中落入熟悉的怀抱,有霜寒的味道,皱了眉,宁可这股味道来自回寒的春日,而不是强行闯入的来者。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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