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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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esp;&esp;屋内静得出奇,明明不对付的两人处于一室内,居然达成了某种神奇、诡异的默契。

&esp;&esp;半个时辰后终于付好了药,血也止住了,夏衍重新找了亵衣给人换上,宋子期摸了脉搏,微松了口气。

&esp;&esp;“我去弄药,等会喂给他喝,呛出来就灌,皇帝头风发作,今晚我得进趟宫,要是回来发现他没气了,你小子给我等着!”

&esp;&esp;夏衍撩起邱茗耳边的碎发,听宋子期边骂边交代了一堆事项,不能翻身,不能压到伤口,不能着凉,诸如此类,时不时憋着坏怼人一两句。

&esp;&esp;一盅茶的时间,宋子期骂够了,提药箱摔门而去,沙哑着嗓子吆喝,“常安!臭小子!别哭了!随我去煎药!”

&esp;&esp;夏衍沉默着,抚过苍白的肌肤,每一次孱弱的呼气都令他的内疚与自责更重一分。

&esp;&esp;药很快煎好,夏衍把小孩遣开,端过药汁,小心翼翼将昏迷的人抱起,靠放在肩头,邱茗闻到药味就皱眉头,偏头躲避。

&esp;&esp;“听话,把药喝了。”

&esp;&esp;夏衍哄道,舀起药放嘴边吹凉,喂了进去。

&esp;&esp;不想一勺喝下,对方连咳带呛全吐了出来,夏衍没办法,给人扶正后又补了一勺,勉强咽下,结果第三勺又干呕吐了大半。

&esp;&esp;夏衍叹了声,指尖婆娑干涩的唇瓣,毫无反应的人不知做了什么样的梦境。

&esp;&esp;“恨我吗?只要你醒来,怎么恨我都行。”

&esp;&esp;端起碗,苦涩的药汁充斥口中,他扶上邱茗的后脑,含住嘴唇,不讲道理地灌了下去。

&esp;&esp;如同受了巨大的刺激,邱茗整个人弹了起来,被一把按下。冰冷的触感扰得夏衍如梦初醒。曾几何时,帐下暖梦,他叼着对方的嘴唇吻得如痴如醉,他喜欢邱茗的清冷,冷得与尘世间的一切格格不入,他多想带他走入阳光下,和他分享人间一切锦瑟繁华。

&esp;&esp;可惜,花落无声,三分春色,半入流水,半入烟尘。

&esp;&esp;纷杂的世间不仅有山川锦绣,还有攒动的人心。

&esp;&esp;君王与臣子,社稷与江山。

&esp;&esp;既往来事,终究是他一厢情愿。

&esp;&esp;太热的火焰会融化冰块,亦会将对方推入深渊。

&esp;&esp;夏衍无数次质问自己,手下惨死,邱茗涉案,会不会太过巧合?会不会是有人借行书院和太子的关系挑拨离间,渔翁得利?

&esp;&esp;结果在一项项指向性极为明显的证据前,他依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esp;&esp;不是所有人能接受行书院的内卫,旁人更不是他一言两语便能说动改变心意。在人人自保的朝堂上,居心叵测、各派斗得你死我活的算计中,他那夜一言承诺,越想越是可笑。

&esp;&esp;怀里人反抗了一阵后平静了下来,夏衍翻出厚棉被盖上,疲惫地靠在床头,窗外夜色沉寂。

&esp;&esp;晚上,宋子期来过几回,检查无误后才离开,另一边颜纪桥说大理寺审人进行到一半,他得回去盯着。

&esp;&esp;后半夜,守在床边的人忽然听见一阵窸窣的动静,回头看去,发现邱茗早把自己缩成了团,不断发出低沉的呻吟。

&esp;&esp;“月落,怎么了?”

&esp;&esp;如雪的脸颊荡起红霞,邱茗双眸抬起一条缝,眼底一片混沌,可能是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朦胧中竟颤抖地发出声。

&esp;&esp;“冷……”

&esp;&esp;冷?

&esp;&esp;夏衍焦急地摸上额头,烫得吓人。

&esp;&esp;他常年带兵,自然了解重伤后必经历发热,照理用烈酒擦拭全身即可。可一想,这人平时酒都不喝,家里哪里会藏酒?思索了下,奔出门喊来容风,容风不敢怠慢,跃上屋檐离去。

&esp;&esp;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酒,夏衍解开人的衣衫,雪白的肌肤上有擦伤的痕迹,消毒后凝成片片血块。他心头揪起,沾湿手帕轻轻擦过身体,骨头膈人,比前几日见的更加消瘦。

&esp;&esp;擦到胳膊的时候,犯了难,邱茗左手腕上缠了厚厚的绷带。夏衍犹豫了半晌,还是拆了下来。

&esp;&esp;一圈两圈,最底层的绷带皱巴泛黄,解开最后一条,他看见了那只黑色妖异的蝴蝶,大展的翅膀,张扬着斑驳鬼魅的花纹,手腕内侧,一刀刀割腕留下的伤痕层层叠叠,最新的一道极深,隔了多肉仍翻出黑红的血痂。

&esp;&esp;夏衍认得,应是自己第二次毒发那时割的。

&esp;&esp;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心坠到了谷底,他跪在床边握住对方的发烫的手久久不起。

&esp;&esp;“对不起……”

&esp;&esp;充满了自责与悔恨,夏衍趴在床头脸深埋入胳膊。

&esp;&esp;“月落,对不起……”

&esp;&esp;他道歉了很多次,不知昏睡的人有没有听到,一只手搭过邱茗的肩膀,挽过头发,轻揽入怀,就像先前无数次那样,一遍又一遍拂过背脊。

&esp;&esp;酒香裹满全身,邱茗呼吸逐渐平稳,可能是伤口刺痛,含糊呢喃着,“疼……”

&esp;&esp;“不疼的……我抱着你呢,月落,不会疼的……”

&esp;&esp;怎么不疼?割肉剔血,被活生生拖了几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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