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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和邱茗不一样,张楠也偶尔会以皇帝的名义出宫去往各地,兖州地处南宋要塞,来过几次,好在荆安不大,桃源轩没有想象中难找。
&esp;&esp;五层楼阁仿照神都风格建造,上上下下灯火通明,飘然若仙的女子身材曼妙,挽着宾客的胳膊,羞成一朵娇花,更有小麦色皮肤的异族女子,黄金钻石打造的鼻钉连过耳边,薄纱掩面,格外神秘。
&esp;&esp;他只报了张楠也的姓,迎客的伙计帕子往肩上一甩,点头哈腰将他引入雅间。
&esp;&esp;一进屋,清甜黏腻的味道扑面而来,邱茗皱了眉头,视线很快注意到了桌上的双耳铜制香炉,掀开炉盖,不出所料,香灰中正燃烧着一枚黑色香丸,厌恶地一手指摁灭。
&esp;&esp;寻花问柳的地方,少不了迷情香这类下三滥的玩意。
&esp;&esp;正想着,一披发鬓别绢花、身着浅纱的小倌推门入室,这男子模样年轻,粉润玉珠,眼尾花哨地挑起亮红,脂粉气息浓郁,微笑着,客客气气递上一杯茶。
&esp;&esp;“主人交代过,公子不好酒,小店没什么好东西,特奉上好白茶,请公子尝尝吧。”
&esp;&esp;邱茗愣住了,京中青楼卖艺卖身的女子常见,但如此打扮俏得跟金丝雀一样的男子,他还是第一次碰上。
&esp;&esp;浅尝了口,没什么味道,见这小倌一脸期待地望着他,想了半晌来了句。
&esp;&esp;“我等人。”
&esp;&esp;小倌听闻,立马笑如桃嫣,连声道:“是的是的,奴是想问问您,还有没有别的需要,好给您伺候着。”
&esp;&esp;邱茗听得一口茶送一半不送了。
&esp;&esp;不知是刻意掩人耳目还是刺探情报,他只清楚,张楠也向来不老实,选青楼谈话已经够丧心病狂了,原以为自己捏鼻子装不知道即可,难不成还真上这里找男人吗?
&esp;&esp;三言两语打发走了人,邱茗手指转着茶杯在思考什么,忽然一声音传来。
&esp;&esp;“北境贫瘠,不比上京多得是名茶、奇香等珍贵之物,口味偏重了些,本王赏的茶,副史大人是喝不惯吗?”
&esp;&esp;陌生的男人步入室中,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细长的眼睑盛气凌人,尽管刻意着了青衿,一笑而过,不知为何如蛇蝎瘆人。
&esp;&esp;从进门伙计异常的态度,到端茶递水的皆是貌美如花的男子。
&esp;&esp;邱茗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恭敬地朝来者叩拜。
&esp;&esp;“下官参见侯爷。”
&esp;&esp;“本司还没介绍,你怎就认出来了?”张楠也换了身轻便的衣袍,跟在人身后,手摇扇子啧了两声,甚是遗憾。
&esp;&esp;邱茗横了他一眼。
&esp;&esp;不用猜也知道,张楠也就算通天的本事,离了上京,在地方少有抛头露面的机会,更别说让一酒楼里的伙计瞻前顾后如此奉承。而且,俊阳侯龙阳之好人尽皆知,皇帝不好讲,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sp;&esp;现在大张旗鼓将人带出来,绕开韶华公主,看来张楠也确实有自己的算盘。
&esp;&esp;“远道而来不必多礼,副史大人请起吧。”
&esp;&esp;一旁跟着的小倌细心地替人掀起帐幔,俊阳侯桌边落座,扣了桌面。
&esp;&esp;饭食奉上,其他人都退下了,还未有人开口,俊阳侯已干了一杯下肚,张楠也见状笑出了声,举起杯,胳膊支到了人肩上,扭动腰身,姿势别提有多恶心。
&esp;&esp;“侯爷好酒量,半年未见,可知我朝天子分外挂心?”
&esp;&esp;“谢圣上记挂,只是最近多有戎狄来犯,周旋数次,可惜兵力不足,皆是伤亡惨重、无功而返啊。”俊阳侯轻笑,不以为意,“翊兄难得有兴致,这才落了轿就寻到我府上,是有事交代?”
&esp;&esp;“侯爷,咱也算老朋友了,说句实在话,兖州精兵五万,北狄祸端却未能平息,陛下,是担心您佣兵自扰啊。”
&esp;&esp;“姑母真这么想?”俊阳侯眉尾微挑,看向邱茗,“大宋御前,你们行书院人的话,本王不敢轻信啊,目下太子殿下荣耀出东宫,这么快就看我不顺眼了吗?”
&esp;&esp;“太子殿下势力孱弱,即便有心重新监国插手朝政,不是一时半刻能实现的,”邱茗谢过茶,淡如白水,他喝不惯,“侯爷为安定大宋边境尽心竭力,陛下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有人觑觎侯爷淫威,说了些风凉话罢了。”
&esp;&esp;俊阳侯端详了他一会,忽而大笑,大力拍了拍张楠也的肩膀,震得人酒水都洒了出来。
&esp;&esp;“眼光不错,是个会讲话的人,”回敬一杯道,“去年你们前来,有失远迎,害贤妹妹受惊,多有得罪,明日本王摆上一席,请她来小坐,说开就好了。”
&esp;&esp;“光说开可不够,”张楠也再饮一杯,畅然提醒,“陛下担心你手下人太多,若哪天一道指令不满意了,造反了,这谁和谁不是亲戚,多抹不开面子,是不是。”
&esp;&esp;狐媚的眼睛对上视线,一杯酒碰在唇边,俊阳侯眸底闪过冷光,沉默后,二人同时大笑。
&esp;&esp;“长史大人的玩笑真是越开越过,今日你说有要事相商,原来是责问我是否心存反念,当年雁云军最后一仗打得何等狼狈,要不是我放弃朝中爵位位来到兖州,戎狄的火,这会儿怕是要烧到神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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