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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情非所以,恕不能真心相待,婉今会寻得好人家,与她相伴一生,而不是我,强求于她,那姑娘也不会答应。”
&esp;&esp;“哪里来的好人家!”太子突然提高音量,一拳砸向桌面震得杯盏颤动,“不明不白的孤女,这么多年宫中人都看低她一等,若我没给她寻个好归宿,你让我死去的先师怎么安心!”
&esp;&esp;压抑许久的怒气瞬间爆发,气得人手发抖,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两人不经意间宣之于口。六公主是太子老师的女儿,十几年前方士干政妄图怂恿先帝废后,牵连太傅株连九族,只剩了个没满月的女婴,混乱中被偷偷抱出王府。
&esp;&esp;“不知身份才得安稳,虽是罪臣之女,但婉今从未自怨自艾,为何不给她自己选的机会?”
&esp;&esp;“她一姑娘家懂什么!季常林什么身份?他祖上功绩再高,进了永巷,一辈子洗不掉奴身,婉今嫁给他,皇室颜面何在!”
&esp;&esp;“哥,我今天话放到这,”夏衍不低头,态度异常坚决,“婚约不作数,我不会娶,她也不会嫁。”
&esp;&esp;“你!”
&esp;&esp;太子怒不可遏,抄起茶杯要砸过去,可手顿住,最终跌回椅子,全部力气狠狠砸在桌上,磕出裂纹。
&esp;&esp;僵持半晌,余怒未消的人嗓音发颤。
&esp;&esp;“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内卫?”
&esp;&esp;夏衍不卑不亢,仰起头,万分笃定道。
&esp;&esp;“是。”
&esp;&esp;“夏愁眠!你疯了!”太子拍案而起,案上茶杯翻倒,茶水溅了一地。
&esp;&esp;“你着了老三的道……他一男子如何给你生养后代、安稳家室?你找他,怎么对得起你夏家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esp;&esp;“不需要后代,不需要家室,我只要他,”心底仿佛下了定海神针,夏衍从未如此平静,想起邱茗的脸,激荡的情绪刹那间涌向全身,一发不可收拾,“先父只教我,于情于事,问心无愧,我先认定了他,今生绝不后悔。”
&esp;&esp;“他是内卫!”太子大怒,“母亲能容得下他们一时,容不下一世,干涉朝局、唯利是图,这种人不能深交!你别忘了,张楠也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esp;&esp;“至少大厦倾覆前,我愿保他平安,”夏衍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朝堂不容,我就带他离开,天地不纳,我就把他藏起来,没人能找到,我答应护他后生无恙,却害他去了半身血,这次,我不会食言。”
&esp;&esp;“夏衍!!”
&esp;&esp;茶杯掷出,咣当一声摔得粉碎。
&esp;&esp;夏衍只觉脸庞一凉,似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他不抹,铁了心死活不退缩,直到听闻动响的宫人进屋查看,慌乱中搀扶太子离开。
&esp;&esp;路过身旁,他仍然不愿起身。
&esp;&esp;“阿衍,而今,兄长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吗?”太子大喘着气,单边眼镜片滑到鼻梁下,模样颓废又狼狈,“行,去找他吧,到时候玉石俱焚,有你后悔的时候……”
&esp;&esp;说罢推开宫人,拂袖而去,独留人在大殿中跪了很久。
&esp;&esp;一场难得的会面不欢而散,然而,夏衍没有过多懊恼,比起之前,他不在强求旁人接受邱茗内卫的身份,是非曲直,自在人心。
&esp;&esp;他理解太子的偏见,甚至理解太子想通过联姻为自己和六公主为两个落难的人寻条好出路。
&esp;&esp;奈何世间情感变化万千,命运的红线不偏不倚牵到了他最初阴差阳错许下诺言的人。
&esp;&esp;宫内小路蜿蜒,夏衍听到竹叶下的动静,畅然回笑。
&esp;&esp;“副史大人巡查羽林军守卫,报到陛下面前,可否给小爷留几分情面?”
&esp;&esp;竹下人现身,站在阴影中,表情冷得如结冻的湖水,哗哗竹叶纷纷,眼神冰得夏衍心透凉,忙赔笑。
&esp;&esp;“抱歉,是我心急,可现在不说,往后总得说,你也不想看我穿吉服拜堂,还得麻烦你抢亲,多不合适。”
&esp;&esp;“……”
&esp;&esp;有自知之明的人举手投降,宽慰道:“我哥怒是怒,但也没把我拉出午门斩了,你看,这不好好的?话说回来,六公主那丫头要是闹起来,真把我关天狱去了,你记得救我啊。”
&esp;&esp;简直无言乱语。
&esp;&esp;邱茗闷声上前,挽袖抬手抹去人脸侧的血痕,指甲故意掐了一下,痛得夏衍嗷得一声。
&esp;&esp;“轻点啊……”
&esp;&esp;“你势头正旺,现在要求太子殿下收回成命,大臣们必议论你居心叵测,就不怕有人利用使你和殿下间生出嫌隙?还有,皇帝会怎么想?”
&esp;&esp;“小爷懒得听一群老东西议论,”夏衍一把揽过他的腰,勾了嘴角,“陛下向来知我心性,栓了这么多年的狗叫几声有什么奇怪?”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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