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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怎会了解,若我今日出兵,十一年前死在江州的便不是兄长,而是我。”
&esp;&esp;
&esp;&esp;南坊的府邸并不安宁,一方怒气冲冲的师父,一方心神不定的主子,常安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esp;&esp;眼见人刚灌下药才躺了两天便掀被子下床,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磕地上,宋子期桌板都要拍烂了。
&esp;&esp;“邱月落,你给我冷静点!”
&esp;&esp;正准备夺门而出的人被小孩抱住腰,怔怔停下脚步,脸上跟戴了面具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
&esp;&esp;“夏衍在北地下落不明,可这犯不着你亲自跑去找人,朝廷大军,边境守卫,哪个不比你抗造?”
&esp;&esp;“他四天没给我写信了……”邱茗目光游离,“不止没有信,连阿松也没回来……”
&esp;&esp;“所以呢?你要在霜降的时候跑到冻死人的地方?”宋子期恨不得给人手脚全捆上,“你看看你的身子,成什么样了?跪东宫,那些人稀罕你吗?还想去兖州打仗,臭小子想也别想!”
&esp;&esp;“师父……少君他担心得整晚睡不好,不如让他去吧……”
&esp;&esp;“一边呆着!”宋子期怒骂小孩闪到一旁,对人命令道,“回屋,别逼我扎你死穴。”
&esp;&esp;“我不能留在上京,”邱茗声线颤抖,“朝中只传战事已定,太子不肯帮忙,陛下未有动兵相救的意思,只怕要李将军自行定夺,他带去的人不多,万一弃之不顾,夏衍……可能就回不来了。”
&esp;&esp;“回不来?我告诉你,现在去你的身子撑不到兖州,就算撑到兖州,一下雪就废了,到时候你两双宿双飞黄泉路上见吧!”
&esp;&esp;话刚讲出口,宋大夫后悔自己骂重了,深呼吸好几次才平息下,拍了小师弟的肩膀劝道。
&esp;&esp;“别把自己搭进去,月落,你知道的,如果白桑再失效,你气喘发作便无药可医,别说我救不了你,到时候大罗神仙请来也没办法。”
&esp;&esp;“若是无他,谁救我也没用。”
&esp;&esp;穆然回首的人弯了嘴角,记忆在眼前一幕幕闪过,冰冷的雪中散下一道光芒,融化了常年积雪,清亮的水珠渗入石缝汇入溪流,溪水旁一颗桃花树开得茂盛。
&esp;&esp;空坐枝头无人羡,拖一具残躯度过那些时日做什么?
&esp;&esp;只要没看见夏衍的尸体他绝不相信人已经死了,谁拦都不管用,他一定要去。不求走出黑暗,只想那曙光停留久一点,再久一点。
&esp;&esp;邱茗失神的眸底荡出了色彩,温婉中流出笑意。
&esp;&esp;“连尘,我想见他。”
&esp;&esp;不管是一块骸骨还是一片衣布,他都要见。
&esp;&esp;宋子期惊异,他守了邱茗很多年,从菩提寺到宫内,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到了一丝生人的温度。往日的邱茗寡言、清冷,筑起高墙拒绝一切帮助与试探,好像除了替父报仇一条路走到黑外,人间的一切均与他无关。
&esp;&esp;谁不是骨肉之躯,灵血之身,他也有想要的东西,也会有自己的诉求。
&esp;&esp;对过往的恨,对天边人的感情,七情六欲聚合。
&esp;&esp;他还是个人。
&esp;&esp;心一横,牙一咬,宋子期大腿拍得啪一声,吓得常安一激灵。
&esp;&esp;“好,兖北是吧,我陪你去,不管走到哪,老子奉陪到底!”
&esp;&esp;邱茗愣了愣,眼见宋大夫收起药箱,对他道:“我答应过师父让你活着回去,你糟蹋自己身子不当回事,我不能不管……”
&esp;&esp;“我也去!”常安露出脑袋,师父都豁出去了,自己也不能落下,“少君,有我在,定不会砸了师父的招牌!”
&esp;&esp;“呸!小屁孩还差点火候!”
&esp;&esp;“我也去。”
&esp;&esp;三人停下吵闹看向门口,小孩拘谨地站在那,已收拾妥当,不敢正视眼前众人,揪衣角在手里打转。
&esp;&esp;“公子和容风哥哥有难,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esp;&esp;“冉芷!”常安格外开心,扑上去拥抱被人躲开,宋子期鼻孔冲天,暗骂:又一个拖油瓶。
&esp;&esp;“我、我不是拖油瓶!剑法招式,公子也教过我!”
&esp;&esp;和常安差不多大的小孩异常固执,很快被另一小孩搂住肩膀晃得七荤八素。
&esp;&esp;之前去兖州的时候夏衍没有带上冉芷,可能是预感到俊阳侯生事端带上小孩不方便,也可能是京中确实需要留人,邱茗有段时间没见到小孩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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