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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明天不想起了?”邱茗打了哈欠,装没听见,“颜纪桥初来塞外,就算不打头阵,地势也得熟悉,你睡得日上三竿,谁带他去城外?”
&esp;&esp;“好好好,谨听副史大人训诫,”夏衍乐呵着抱起人往里屋走,亲了额头,“颜子桓知道您此番用心一定会感激涕零。”
&esp;&esp;“瞎说……”
&esp;&esp;预定计划的时间来的很快,虽然夏衍再三强调不用送行,可邱茗还是来到了城边,竹简之趁机煽风点火,说再腻歪一下就出太阳了,于是没有过多言语,一众人启程,在朝色阴翳下步入黑暗。
&esp;&esp;等人回来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焦灼,养了数日邱茗感觉舒服了许多,咳嗽或喘不上气大大减少,只有宋子期一刻不敢放松。
&esp;&esp;按理说接应的差事不难,只要前线不出岔子,他在后方等大部队回城即可。
&esp;&esp;“让你待城里,不听劝,病去如抽丝,更何况是北方地界,上点心吧,祖宗。”
&esp;&esp;“城外不是更方便你找药吗?”邱茗笑着接过药碗,连喝几天倒不觉得苦了,或者说,是舌头麻痹了,“都成你的药罐子了,连尘,我还要喝几日呢?”
&esp;&esp;“喝到你回京为止,”宋子期直言道,“人救回来了,活蹦乱跳又跑前线了,你到底有啥不放心的?”
&esp;&esp;“战事未有结果,你不担心戎狄再打过来?”
&esp;&esp;“有什么担心的?他们那阵仗输了才奇怪。”
&esp;&esp;“不一定,”邱茗含下眼,“战场变化难测,朝令夕改,牵扯朝中人便不会简单。”
&esp;&esp;“好了,讲不过你,只要安分点,什么事都没有,”宋子期一听就脑袋涨得慌,摆手道,“今天天好,冬季的草该长出来了,我再去看看哈。”
&esp;&esp;话音未落,刚走到门口,突然被一团影子咣得撞了满怀,险些没站稳,踉跄后退两步定睛看去。
&esp;&esp;“常安?你慌什么?”
&esp;&esp;“我、这,少君!冉芷说鸟回来了!”
&esp;&esp;小孩急得讲不清话,邱茗过来摸了两下头,才气喘吁吁说。
&esp;&esp;“少君,黑煤球的黑鸟回来了,冉芷说可定是要事,传回的信您看看。”
&esp;&esp;戕乌不是跟去燕山了吗?眼下自己回来了?
&esp;&esp;邱茗心下一紧。
&esp;&esp;不会夏衍那边出问题了吧?
&esp;&esp;容不得半分犹豫立马跟去。
&esp;&esp;院中,冉芷抱着戕乌一言不发,小家伙瞧上去很急躁,乱拍翅膀呱呱直叫唤。
&esp;&esp;“冉芷。”
&esp;&esp;邱茗叫的很轻,小孩极不情愿扭去头,目光闪避,仍不讲话。
&esp;&esp;“给我看看。”
&esp;&esp;“…”
&esp;&esp;“如果是夏衍的事,你也很在意吧。”
&esp;&esp;似乎纠结了很久,小孩抿着嘴递出手,手心攥了一张皱得不能再皱得纸条。
&esp;&esp;急匆匆的墨迹只写了两个字——
&esp;&esp;逃兵。
&esp;&esp;哪里有逃兵?谁是逃兵?
&esp;&esp;短短一秒,邱茗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宜县外地广人稀,若真不想参加战事意图折返,也不是全无可能,只是目下这波逃兵有没有关注的必要。
&esp;&esp;想衣锦还乡断然不可能,当了逃兵就必须以军法处置,可若只想留一条命,对朝廷应该造不成太大威胁。
&esp;&esp;等一下。
&esp;&esp;邱茗灵光乍现。
&esp;&esp;这是夏衍传回的字条。
&esp;&esp;也就是说。
&esp;&esp;“冉芷。”
&esp;&esp;面前的小孩猛然站直身,紧张地盯着他。
&esp;&esp;“这不是夏衍写的,对吧。”
&esp;&esp;戕乌发出刺耳的叫声,挣脱束缚高飞,留下地上三人在原地。
&esp;&esp;常安:“少君?您说不是黑煤球写的?什么意思?”
&esp;&esp;两人书信那么多回,他认得夏衍的字。
&esp;&esp;“真的有逃兵……”沉默许久的小孩嘟囔开口,“午前城北有一群打扮奇怪的人,偷偷摸摸的,但我告诉你,你肯定不信,所以……”
&esp;&esp;所以,小孩认为,只要是夏衍写的,邱茗一定会信。
&esp;&esp;“怎么会,你那么喜欢他,当然不希望他有危险。”
&esp;&esp;冉芷惊讶睁大双眼,脸颊飞过一片红,不知所措。
&esp;&esp;“谢谢,”邱茗半蹲下身摸了小孩的发顶,“有你在,他一定很安心。”
&esp;&esp;城北脚下没有住人,大片土地荒草纵生,三两破茅棚靠模板支撑,在风里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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