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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月落,”夏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别睡,我们说好一起过后半生,你说过想和我成婚,月落,你说过的,不许食言……”
&esp;&esp;“我们成过婚。”邱茗笑得不合时宜,轻飘的声音像在梦话,“那天金陵门前,我穿过红衣,和你讲过誓言。”
&esp;&esp;回忆的思潮将两人拉入心惊胆战的那一日,他孤身站在黑压压的羽林军前,遭万人唾骂、乱箭穿心,他翻过高墙,与众人为敌,拥他入怀。一语落下,缥缈梦幻。
&esp;&esp;“夏衍,我们成过婚。”
&esp;&esp;没有高燃红烛,没有凤冠霞帔,但有你,我此生无憾。
&esp;&esp;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他咳嗽着,嘴角血渍溢出。夏衍心中的琴猝然崩断,不能等下去了,咬牙强行抱起邱茗步入风雪。
&esp;&esp;铺天盖地的白色扰得人睁不开眼,他焦急地四处探寻,找了很久,没有半点房屋的影子。
&esp;&esp;菩提寺在哪?在哪!
&esp;&esp;宋子期说,顺长阶走到山顶便能看到,然而大雪覆盖辨不清方位。宛如抱了团火,风打在脸上痛如刀割,他慌乱又不知所措。
&esp;&esp;风声盖过了孱弱的嗓音,邱茗执拗地又唤了一次。
&esp;&esp;“夏衍,放我下来……”
&esp;&esp;“你别说话!”夏衍气息错乱,困住臂弯下的人,被单上的雪纷纷掉落,“我们去找你师父,你师父肯定有办法救你。”
&esp;&esp;“没用的。”
&esp;&esp;邱茗声音细如耳语,夏衍闻言停下,裹在被单里的人,白纸一样的面色,嘴唇干涩挂着血丝,哑然失笑。
&esp;&esp;“没有寒霜露,我骗你们的……”
&esp;&esp;“你说什么。”夏衍心咯噔一下,手指颤抖快抱不住他,跪坐雪中,扶起那张脸,想寻一点真相,一点也好。
&esp;&esp;“撒谎,宋子期见过,怎可能不存在!”
&esp;&esp;“三大禁香两个是我造的,第三种虚实与否,我怎会不知晓?”
&esp;&esp;“你骗我……”
&esp;&esp;“菩提寺中,不过我师傅一句玩笑,连尘当真了而已。”
&esp;&esp;到手的希望猝然湮灭,夏衍捧着破碎的容颜,濒临崩溃。寒霜露的传闻,难道所有皆为虚幻?万灵之香,胜过千秋雪百倍,怎可能是谎言宣扬之物?
&esp;&esp;没有办法,走投无路,无数自责钉在心头,陷入泥潭中无法自拔,黑暗一点点爬上身将他吞噬。
&esp;&esp;都过我……怪我,是我害了你。
&esp;&esp;没有他,至少邱茗不会受人威胁,被逼当众与他划清界限,不该去触碰他,不该对他纠缠不休,越强烈的奔赴不想推人入万丈深渊。
&esp;&esp;都是他的错。
&esp;&esp;困苦之际,一只手摸上脸庞,拭去泪水,邱茗眼底浑浊不失清亮,像无尽夜里一束微光。
&esp;&esp;“夏衍,听我说。”手臂已经支撑不住,夏衍按上那只手不让他落下。
&esp;&esp;长夜孤魂,走到尽头的人放下怨恨,潭水的眼底只有彼此的身影。
&esp;&esp;“我不后悔遇见你,我也不后悔爱上你,脏了一生没什么值得留恋,若有来世,投个寻常人家,你记得来找我。”
&esp;&esp;“我不要来世,你不要走,”眼眶湿润,他不管不顾抵上滚烫的额头,“你我今生都没过够,来世,你让我去哪找你……月落,你别走,别走……”
&esp;&esp;“如果冬日夜中,有只蝴蝶肯落你指尖,你便当那是我吧。”
&esp;&esp;邱茗被晃了晃,似乎有温热的东西滴到鼻尖,他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凭触感想象夏衍的样子。
&esp;&esp;大漠战场上身披战甲,高束发冠、意气风发,一如当初临渊寺门前窥见的模样。
&esp;&esp;觅于微时,即得一叶惊鸿,花落瞬间,恍若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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