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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后坐镇,还需监国吗?她老人家瞧着精气神尚可,阿姊最近太虚弱,不成的。”“欸,您这话不对,太后当年退位即因病体不支,前阵子是没办法不得不硬撑啊。”刘尚宫倒退数步,绝不再碰那木箱,踩着小碎步掉头就逃:“您让殿下悠着干!”空留举着箱子扔不出去的林烟湄原地窝火。亏得楚岚拿寸瑶的信引诱她,才把气呼呼的小人哄回府。俩人到家那会儿,困乏的江晚璃正倚着床头放空思绪,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苦药味。林烟湄一进门,桌上一碗纹丝未动的清粥赫然入目,迫她无意识撇嘴唠叨:“又不吃饭。”“书桌有你的信。”江晚璃自觉忽略小鬼的牢骚,拿小梳悠然篦着长发:“手里捧的什么?点心么?”“咚!”林烟湄把破箱子丢在桌角,叉腰抱怨:“是太后送阿姊的好点心,要钱的催债的诉苦的等做主的奏本一箩筐,能把你累惨。我想推,没推掉。”小嘴皮子飞快几里哇啦一通,听得江晚璃无声揉起太阳穴。头大。看来,林烟湄怨气老重了。想到这,她阖眸轻叹了声,提议道:“先看信罢,宫里送你的,弄清何事后再一齐探讨。”林烟湄寻思,哪里还用看,保不齐又是什么惊悚要命的“绝笔信”。可一双手还是实诚地摸上信封,眼神也兴冲冲凑近纸面。只不过…看完信后,那可怜的薄纸被小鬼狠命捏成一团,猛地顺窗缝掷了出去:“老东西,气死我!”破口大骂格外嘹亮。江晚璃赶紧下了床,小鬼的反应太反常了:“怎么了?”林烟湄扶着桌子呼哧呼哧喘气。寸瑶在信中说了两件事:一是得知瑞丹在构陷华王得逞后仍想诛尽其后人,她不亲去报仇心有不甘;二是嘱咐后事,要林烟湄将她的骨灰洒在城郊乱葬岗陪未婚妻,绝不落葬谢家墓园。“倔不死她!”险些气炸了肺的林烟湄一拳砸向桌案,咬牙骂出声后,眼泪唰一下流了满脸。一旁的江晚璃不知内情,以至于满面错愕,忙不迭地出门捡回皱巴的纸团,匆匆阅了遍。明晰原委后,她亦觉震惊:寸瑶真能折腾啊,被软禁深宫,居然还有本事勾搭上陛下,并顺利游说江颂祺准允她以军师身份陪同南下?是她大意了,早知今日,就该换个没人且插翅难飞的地方关寸瑶。江晚璃独自杵在庭中自责了须臾。说来也怪,不知是秋风的萧索容易勾起人的惆怅,还是早晨寒凉的温度容易让人清醒,她站着站着,脑中思绪意外转了个弯,隐约体谅了寸瑶的心绪。于是,立场转变的江晚璃快步回了屋。背对房门的小鬼安静坐着,已听不到抽噎声了。江晚璃放轻脚步踱到她身前,躬身打量她,泪痕消散,只余两道红眼圈。“湄儿,可以聊聊了么?”江晚璃拎过靠椅,与小鬼促膝对坐,温存询问。林烟湄捂着眼点点头。“我的话或会刺激你,但也有三成希望,助你看开些,消弭些痛苦。”江晚璃审慎问:“要听么,决断权在你。”话音未落,林烟湄冒汗的手就抓上了江晚璃的衣袖攥着:“阿姊说吧。”江晚璃见状,大方地把指尖穿插进小鬼掌心,给人营造安稳感:“若换位思考,我能理解寸瑶揣着永不可得的念想苦熬半生的凄楚。形单影只太久的人,求解脱、求心安无可厚非。”林烟湄顿时眉目扭曲:“可她还有我们啊!过往数年,大伙受她庇护,难得以后的日子窥见了天光,她却执意求死,我们这些人会愧疚、难过…”说着说着,林烟湄仰头去看房顶,差点又崩了情绪。江晚璃默默等着她消化掉激动,待对面的嘴不再发颤才再度补充:“假如…我是说假设,我有一日病歪歪出门,不幸遭刺杀殒…”“不许胡说。”林烟湄一巴掌拍上江晚璃的嘴,满眼嗔怨地瞪她。“只是假如,”江晚璃硬掰出一条缝,固执问:“届时,独活于世的你,每日看着这一大家子的喜怒哀乐,就真能觉得人生丰盈了么?午夜梦回,心底会不会空落落的疼?”“…”林烟湄怔着眼,不接话。她本能地抗拒代入江晚璃预设的场景,胸口已然觉得绞痛。江晚璃继续道:“寸瑶意气风发时遭此打击,构陷事发,谢家又急于与林家撇清关系,导致她孤立无助,自此受罪半生,这份折磨,她该是够够的了。”“…那…”林烟湄无力地垂下脑袋,纠结半晌,方支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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