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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礼记·檀弓下》。
号称扶危济困,纾解小民钱荒的青苗贷,居然搞成了这副模样。
这还是天子脚下,首善汴京。
要是离开了皇城三十里,还不知道要被破家灭门的令尹们搞成什么鬼模样。
王安石,你罄竹难书啊!
以前李长安刷名声是为了抬身价,离开苏轼这只绝品宝可梦,自己依然可以笑傲汴京。
现在,齐刷刷跪倒的大哥大嫂,大叔大婶,让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愤怒了。
凭什么,都是天生地养,凭什么老百姓就要被你们如此盘剥,为你们的宏图大业奉献血肉。
你要当圣人,别人就得当牛马,横征暴敛,巧取豪夺,最后还要敲骨吸髓。
果然“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今天,老子就是被扒了皮,抽了筋,打断了腿,也要帮一帮这群穷苦人,跟你王圣人讨个公道。
李长安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冷静了好一会。
“走,跟我走,去报社!咱们去把他们的罪行公布天下,然后我带着你们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老子就不信了,朗朗乾坤,他还能一手遮天!”
这边一闹腾,守门的禁军立马高度戒备,枪摘套,刀出鞘,弓上弦,随时准备镇压叛乱。
李长安喊完,底下的人却安静了。
告御状,这群生存在最底层的人,早就被一生的规训给折磨麻木了。
包青天都死了,哪儿还来的御状可告,以蚁民之身,状告当今宰相,不是嫌命长了么。
有胆小的,抹干眼泪,已经起身开始后退。
胆子大一些的,也只是睁着浑浊的眼神,茫然的看着李神仙,张口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们怕,怕保甲里长,怕巡街的衙役,怕六曹五房,怕一切身穿官衣,一切手持刀枪的“同类”。
草民是食草的,人上人是吃人的。
他们不敢,即便李长安肯带着他们,可李长安不是包青天,他没有张龙赵虎,也没有锋利的铡刀。
一晃的功夫,人群离散,只剩下三五个只顾着哭,还没看到形势的人。
“走,跟我走,你们的青苗贷我帮着还了!
“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去告御状,要是你们自己都不敢为自己争取,这天下就没人救得了你们!”
杨二听了,想起自己瞎眼的老娘,满脸晒斑的妻子,饿的皮包骨的两个孩子。
一咬牙一跺脚,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李神仙,我跟你去!”
最开始,只有三五个,等李长安他们真的开始要走,后面慢慢的又有人跟着,很快就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线。
从南城到东郭曹家庄园,起码有七八里。
李长安这一路走,一路问。
有卖水果的、卖小鱼小虾的、卖零嘴儿的、修家具的、修房造屋的、河里撑船的、经营早点摊子的......
都是些朝不保夕,勉强度日的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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