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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二爷焦躁在中堂门外踱步。
堂内,崔四娘的父亲崔大爷茶也未喝一口,手肘搭在身旁黄花梨木方几上,揉着太阳穴。
一见元扶妤,崔二爷立刻迎上前,摆手示意下人退下。
他跟在元扶妤身侧一边踩着踏跺往里走,一边问:“四娘啊,之前你帮咱们家漆器要到贡品资格时,去见刘知府说的那个诗册在不在你这里?要是在的话,你赶紧拿出来给刘大人送去!”
元扶妤慢条斯理跨入中堂,在椅子上坐下,问崔四娘的父亲崔大爷:“刘成章原话是怎么说的?”
“刘大人说,当初芜城漆器商竞争贡品资格,你去求刘知府帮忙时提起了一本诗册,他喜欢的紧。如今他任期已满三年,还有不到半月便要启程回京述职,若是能把诗册送过让他一观,我们家请批采矿的事,他愿意在临走前出出力。”崔大爷皱眉,定定看着元扶妤,“四娘,刘知府说的诗册,到底是什么东西?三年前水患泄洪之时,你是不是也是用这个东西,保住了太清农户的田?”
崔四娘的父亲不蠢,他知道刘知府要的绝不是诗册。
他得知道崔四娘手中的东西到底有多要紧,值不值得用这个东西换开采权。
三年前,芜城水患,数个堰口垮塌,官府欲往太清分洪,减少受灾之地。
是崔四娘让人给刘成章带了话,才将太清县保住。
后来,刘成章为不得罪良田在阳县的勋贵,将崔四娘劝他改泄洪堰口的事宣扬了出去。
太清农户自然是对崔四娘感恩戴德,可商户崔家就倒了大霉,生意场上屡遭排挤。
直到两年前,芜城漆器商竞争贡品资格。
被打压一年,在商场上举步维艰的崔家,筹划尽力一搏。
元扶妤虽然不在意崔家生意上的事,却觉得这是一个获取京城消息的途径,便又去找了刘成章。
元扶妤告诉刘成章,当初她帮校事府大人传话,保住了刘成章的乌纱帽和脑袋,以致崔家近一年来生意场上艰难万分。
那位大人故地重游得知此事,深觉刘成章恩将仇报,再次让她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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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等那位大人回京后,发现刘成章没能在贡品资格上帮忙为崔家争取一二,那么六年前刘成章在汉阳知府手下任职时,替汉阳知府从谢家拿银子的几本《诗经》账册,他便不会代为保管了。
刘成章当即又是一身冷汗。
谢淮州出身汉阳谢家。
六年前刘成章在汉阳知府手下任职,谢淮州还不是状元,更不是驸马。
汉阳知府打压汉阳首富谢家,不断的捞银子要好处,刘成章自然也是拿了一些的。
只不过元扶妤本就不喜欢商户,让校事府查明他们未曾欺压百姓,便将此事压了下去。
可长公主一死,谢淮州今非昔比,任吏部尚书,掌管百官升迁调动。
刘成章如何能不怕?
漆器贡品资格,毫无悬念落在了崔家头上。
如今刘成章即将回京述职,崔家又有事求到他跟前,他自然是想将把柄拿回来。
“四娘,你说话啊!你也是崔家人,你也希望崔家越来越好吧?”崔二爷见元扶妤迟迟不开口,很是着急,不住往元扶妤面前凑,“你看上次……你说为崔家拿下漆器贡品资格,让崔家不再干涉你婚事,你祖母、你爹,这两年再也没提过这事儿!你要来往京都的管事给你带京中消息,你爹专门安排了一个管事为你打听消息,从未含糊!你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你能把刘大人要的东西交出来,让官府将批了咱们家的开采许可,二叔我给你跪下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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