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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爹?
他想起小时候的林清,那个跟在自己后头跑、摔一跤能嚎半天的小哭包。再看看眼前这个被戳了满脸也不哭不闹、只顾低头啃糕点的小肉团子。
……哪里像?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弟弟已经做了知府了,黑历史他能帮着遮掩就遮掩一下吧。
黛玉已经彻底沦陷了。
她把墩奴抱在膝上,一会儿摸摸他的小手,一会儿捏捏他的小脚丫,一会儿又凑过去亲亲他的额头。
墩奴从头到尾都很配合,任她揉圆搓扁,只在被亲得满脸口水时,才微微皱了皱小眉头,往后仰了仰脑袋,以示抗议。
“他皱眉了!”黛玉现了新大陆,兴奋得眼睛光,“他皱眉的样子好好笑!”
墩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然后他低头,继续啃糕点。
黛玉觉得墩奴可爱,根本不愿意放弃逗他的机会。
“墩奴,叫姐姐。”她凑到小娃娃面前,一字一字慢慢教他,“姐——姐——”
墩奴抬起头,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他张开嘴,露出两颗小米牙,出一声含糊的
“啊。”
黛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他应了!他应了!”
墩奴不明白她为什么笑,但看她笑得开心,便也跟着咧开嘴,露出那两颗小米牙,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张老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墩奴对崔釉棠道“这孩子,可真是个宝。”
崔釉棠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儿子那张糊满糕渣的小脸上,眼底满是温柔。
林淡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唇角不知何时也弯了起来。
墩奴。
他再次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听了。
胖怎么了?胖才墩实,才健康,才好养活。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仍低头专心啃糕点的小肉团子,心想这小子将来长大了,要是知道自己的乳名是小胖墩,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墩奴只是专心致志地啃着他的糕点,任那些大人们怎么逗怎么笑,都与他无关。
偶尔抬起头,看那些笑着的脸,他便也咧开嘴,露出两颗小米牙,给一个傻乎乎的笑。
然后继续低头,啃他的糕点。
上元节,便在这样阖家团圆的氛围中,悄然而至。
这一日,天刚擦黑,京城便已亮成了不夜天。
从宣武门到正阳门,十里长街灯火如昼。
沿街铺面家家悬灯,大的如走马灯、夹纱灯,小的如花篮灯、生肖灯,更有那富商巨贾在门前扎起整座灯山,层层叠叠数百盏,远望如繁星坠落,近观则流光溢彩。
灯市口更是人山人海。
卖灯的摊子从街这头摆到那头,走马灯上绘着“三英战吕布”“八仙过海”,夹纱灯里透出牡丹、莲荷的影子,兔子灯、鲤鱼灯被孩童们提在手里,蹦跳着在人缝里钻来钻去。
灯谜摊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冥思苦想,有人豁然开朗,中了的便喜滋滋接过摊主递的一串糖葫芦或一盏小兔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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