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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边境,寒风愈凛冽,卷起官道旁的枯草,出沙沙的声响。
一行数十骑,在初冬的萧瑟中,朝着大江奔涌的方向疾驰。为的正是徐无道与徐凤年兄弟二人。
徐无道一袭黑衣,面容冷峻,目光深邃,眺望着远方水天相接之处。
他以巡视边防为名,实则是为了截住那位刚刚出听潮阁的剑神李淳罡。
系统布的任务,以及对这位传奇剑客的仰慕,都让他对此行志在必得。
徐凤年则依旧是那副浪荡公子的模样,裘袍裹身,斜靠在马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徐无道说着话:“三弟,你说那老剑神真会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境晃悠?别是白跑一趟,冻掉耳朵。”
徐无道淡淡道:“李前辈行踪飘忽,但此地江山壮阔,合该有高人驻足。”他心中却有七八分把握,系统给出的“巧合事件”编辑,虽消耗了些许编辑点,但应该能派上用场。
队伍在江边一处地势开阔、芦苇丛生之地停了下来。眼前大江横陈,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激起千堆雪。江风猎猎,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好一派雄浑景象!”徐凤年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赞叹道。
就在此时,徐无道眸光一凝,望向不远处江岸边一块巨石之上。那里,一道青衫身影,背对众人,手持一根简陋的竹竿,似乎正在垂钓。那身影显得有些萧索,孤零零地立于江风之中,身旁放着一个古朴的木马牛,更添几分寂寥。
尽管隔着尚有一段距离,但徐无道那经过系统强化的“天生剑心”,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却又深邃如海的剑意。那剑意不似阿一的锋芒毕露,也不同于阿二的阴冷诡谲,而是带着一种曾经沧海的沉淀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颓唐。
“是他!”徐无道心头一震。
“谁?”徐凤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不起眼的钓鱼老者。
徐无道没有回答,翻身下马,对身后的阿一和亲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原地等候,不得靠近。
阿一微微颔,身形不动如山。
阿二则早已融入了周遭的阴影,不见踪迹。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江风,压下心中的波澜,缓步朝着那青衫老者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深藏的剑意便越是清晰,如同蛰伏的巨龙,虽未睁眼,其威已然慑人。
徐无道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天生剑心”都在微微颤动,似是遇到了某种源流,既有敬畏,又有隐隐的渴望。
走到那老者身后数步之遥,徐无道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北凉徐无道,见过李前辈。”
那青衫老者头也未回,依旧盯着江面上的浮漂,声音平淡中带着几分沙哑,仿佛许久未曾与人言语:“北凉的小娃子,寻我这老朽作甚?莫不是你家大人让你来请我回那听潮阁?”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疏离与不耐。
徐无道直起身,神色不变:“前辈误会了。家父对前辈向来敬重,绝无强留之意。晚辈此来,一是久慕前辈剑道通神,特来拜谒;二则,晚辈于剑道修行中偶有所惑,斗胆想请前辈解惑一二。”
他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说什么恭维的废话,而是直接点明了来意,姿态放得很低。
李淳罡闻言,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似乎对徐无道的说辞并不感冒,更像是在驱赶一只打扰他清静的苍蝇。
江风吹过,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远处的徐凤年看得直撇嘴,心道这老头好大的架子。
徐无道却丝毫不以为忤。他能感受到李淳罡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颓废之气,显然,离开听潮阁并未让这位曾经的剑道魁立刻重拾当年的意气风。此刻的他,更像是一柄蒙尘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却也失了几分神采。
“晚辈曾闻,剑之一道,在乎一心。心之所向,剑之所指。”徐无道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李淳罡耳中,“然则,心有滞碍,剑意是否亦会蒙尘?若剑客之心已不复当年勇锐,其剑,是否还能重现昔日辉煌?”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请教,不如说是试探,更是徐无道结合自身对“天生剑心”的感悟,以及对《雪中》剧情中李淳罡心路历程的揣摩而。
话音落下,原本对周遭漠不关心的李淳罡,那持着钓竿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徐无道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独特的穿透力:“更有甚者,晚辈斗胆一问:剑道之极致,究竟是如万川归海,臻至‘一剑破万法’之境;还是如繁花似锦,演化‘万法皆为我剑’之无穷变化?亦或者,这两者本就是殊途同归?”
这个问题,直指剑道理念的根本,已非寻常武人所能思索。寻常剑客,追求的不过是剑招的精妙与威力的强大,何曾会去深究这等近乎于“道”的虚渺之论?
这一次,李淳罡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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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一张苍老却不失棱角的脸庞映入徐无道眼帘,双目浑浊,带着深深的倦意,却又在某一瞬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光,仿佛蒙尘的宝珠在刹那间拭去了些许灰尘。
他上下打量了徐无道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哦?北凉徐骁的儿子,倒不像是个只知舞刀弄枪的莽夫。你这娃娃,年纪轻轻,竟会思索这等问题?”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起最初的冷淡,已然多了几分人气。
李淳罡放下手中的钓竿,那根简陋的竹竿被他随意地插在身旁的泥地里。他盘膝而坐,看着徐无道:“你方才问,剑道极致,是归一,还是演化?”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追忆,一丝迷茫,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老夫……也曾以为,一剑在手,天下我有,万法皆可破。然,困于一隅二十载,方知天外有天,剑外亦有剑。”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与自嘲。
徐无道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此刻的李淳罡,需要的或许并非一个答案,而是一个能够听他倾诉,或者说,能够理解他此刻心境的人。
“至于你说的‘心有滞碍,剑意蒙尘’……”李淳罡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娃娃,你倒是说到了老夫的痛处。心若死了,剑,活着又有何用?”
他说着,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面前奔腾不息的大江:“你看这江水,可会因礁石阻拦而停滞不前?剑客之心,亦当如是。可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寥寥数语,却仿佛蕴含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徐无道心中一动,这位老剑神,虽言语颓唐,但其对剑道的理解,依旧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这份指点,虽非剑招剑式,却比任何精妙的剑法都更为珍贵。
【叮!剧情人物李淳罡产生情绪波动:惊讶、追忆、认同。获得编辑点+oo!】
系统的提示音,让徐无道精神一振。
他知道,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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