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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风邶注视着里间的方向,慵懒倚在榻上饶有兴趣地饮酒,等她走出来抬了抬手,“圣女,怎么不邀请我一起去中原?”
“防风公子,听墙角可不好吧。”洛愿走到他身侧,懒洋洋地靠在另一边,等着舞伎的到来。
防风邶不以为然,侧了侧身子与她离得近些,“我在外面坐着,你们又不曾布下结界,那些话自然而然传到我的耳里,我总不能自欺欺人骗你。”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酒气,里面仿佛还有一缕缕莲香。洛愿被这股气息围绕,不自在地偏偏头,“防风公子不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防风邶盯着她的脸颊,他深邃的眼眸,闪烁着玩世不恭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毫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含笑挑起眉峰,伸手绕至她的脑后,轻轻一拉,抹额从她额间滑落,坠落在他手上,如瀑布般的青丝垂落在她胸前。
“你今日不是让我对你用美男计吗?学会这些怎么用?还没学会挽?”
窗棂吹进微风,撩动两人的丝,她的一缕青丝飘舞在两人之间。防风邶勾起那缕不听话的青丝缠绕在指间,似无意将他的长也不小心勾起,两人的青丝缠绕在一起,动作温柔而自然。
“你这美男计用的顺手,对几位女子用过了?学不会就不学。”他的举动惹得洛愿愈不自在,准备抽回他手间的抹额,重新束。
防风邶在她扯住抹额时,用力拽紧手中的抹额,眼神刻意停留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挑衅,“我说只对你一个人用过,你信吗?”
我信你九个头都没长头!洛愿可没忘记初次在歌舞坊遇见他,他软香温玉在怀,“信,防风公子这么风趣幽默的人,我坚信不疑。”用力抽着抹额,抹额在两人之间拉扯,一个紧紧拽着不放手,一个用力往回扯。
洛愿他奶奶的,一条抹额也抢!“防风公子,该放放手了。”洛愿瞟了瞟他的手,提醒他再不放手,这条抹额得应声而断。
骤然侧身靠近她的耳畔,低声耳语一句,“我更喜欢你叫我邶。”仿佛是在享受这场情感的游戏,又似在测试她的底线,话语中带着几分轻佻。防风邶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放肆的笑意,漫不经心地维持着两人之间的亲密距离,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刹那即逝。
邶?baby,baby,babynoo,ybaby,baby,babynoo,这字多叫两次都能唱歌了。“那防风公子多努努力,不是心上人我可喊不出口。”洛愿从容不迫推了他一把,趁机站起来一把扯回抹额。
防风邶扭头粲然而笑,撑起身子站在她身侧,戏谑地看着她,“那你叫你心上人叫什么?”
洛愿故作娇嗔的不满,“那人啊,不提也罢,长得好看就是没长嘴,做什么都不说破,爱让人猜来猜去。想做什么做什么,也不通知对方一声,嘴里没一句好听的话。整个人像冰山,冻得人直抖,傲娇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头长多了,一个头一个想法,每天千变万化。”
防风邶笑意凝冻在脸上,凌厉在眼中一闪而过也没逃过洛愿的眼睛。洛愿忍着笑意持续输出,“你不知道,他高高在上像神一样高冷又像神一样孤独,做的事又带着复杂的人性与兽性。你说他冷酷,他对待在意的人又是无私极好,你说他柔情似水,他对谁都是疏离包括身边人。矛盾到我看不清他,他可能也不想我看清他。”
如寒潭般深邃的眼底,此刻微微波动,仿佛内心深处被某句不经意间的话语轻轻触碰,激起层层涟漪。防风邶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微笑,那笑容里既有忽如其来的释然,也有卸下伪装后肆无忌惮的温柔。他缓缓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掩盖了眼中温柔与宠溺。
“所以,防风公子可千万不要学他,特别是对待我这种喜新爱旧的人,我喜欢别人直白坦率,活得很累还要互相试探,再有趣的日子也变得无趣了。”
洛愿抬眸望向他,玉靥生晕,眸光流转似春溪初融,唇畔笑涡轻旋处,恰似枝头海棠承了朝露,将绽未绽时最是动人。
风动纱帘,半掩了那抹巧笑,却漏出几声清泠泠的笑音,恍若月出云霭时,檐角铜铃忽被微风撞了个满怀。
他回望凝视她的星眸时,漫天星河忽地倾入眼底。那本该沉入归墟的冷冽碎光,偏被眸中一泓月色接住,化作碎银般的粼粼波光。
唇角的弧度像是夜雾里酿出半壶将醉未醉的薄笑,笑意能让八荒风雪在触及那抹弧度时,陡然化作绕指流云。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原来瑶儿对那人有诸多怨言,只恨我未能与你早相逢。”千帆过尽皆不是,笑指惊涛似卿嗔。防风邶眸沉春水盈,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向瑶琴走去。
洛愿你和他不一样?戏真多,早相逢有什么用,初相遇就骗自己叫九头妖,害得几百年没找到他!小声嘟囔,“九张嘴都骗自己,第一次连名字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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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风邶耳清目明,笑意浓烈似牡丹盛开,带她坐在瑶琴旁,两人并肩而坐。
他指间流转,音韵天成,琴音宛如清泉淙淙,又似溪涧潺潺,轻盈地在屋内流淌,更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洛愿侧眸看了看防风邶,不知何故,她不想听防风邶弹琴,她想听相柳弹琴。
“大指托擘,食指抹挑,名指打摘,左手吟猱”防风邶一边弹琴一边讲述指法,余光瞟着老神在在,兴不在此,走神的某人。
“大指按弦时端稳如凤喙含物,中指按弦下沉带力道如苍龙入海,无名指轻触弦如蝶栖花瓣。强音如金玉断觉,弱音需用力不觉,快奏似飞燕颉颃,慢弹若落花随水。”
一曲弹完,防风邶侧身唇角噙笑注视着她。洛愿笑嘻嘻地指着瑶琴,“我不想学琴棋书画,陶冶情操的事还是教给氏族小姐们。这些玩意又不能自保,卖艺也挣不了几个钱。”
“相传皓翎的宴龙从鲛人的歌声中,自悟音杀之技。”防风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相传皓翎王的琴技也是一绝。
洛愿认同地点了点头,双手搭在琴弦上拨弄,“我还知道他与如今皓翎王争夺王位失败后,贬为庶民,削去神籍,五王之乱中被杀。他曾在争夺河图洛书的时候被赤宸砍断一只手,本来有机会接回去,却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争夺王位的牺牲品。”
“他与如今的皓翎王,同父异母却同样出众。有时候悲剧的根源,并不在于权力的角逐,而在于内心的愤懑和不满。”
皓翎王与宴龙的境遇,与涂山璟和涂山篌有相似之处。
两兄弟同父异母,自小到大。同样的天资群,聪颖出众,样样拔尖,注定就会对比。作为对比,一人明亮就有一人黯淡。可惜一人碰见少昊,一人碰见涂山璟。同为兄弟,一个人的存在吸引了太多的目光,让别人的星光暗淡,就会迎来不满和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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