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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唔……”一声极低、极压抑的闷哼终于无法控制地从不辞紧咬的齿缝中逸出,剧痛让她身体瞬间绷紧,跪地的膝盖几乎要嵌入金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esp;&esp;指尖感受着疤痕下血肉的触感,感受着那份因疼痛而生的细微颤抖,以及那份绝对服从带来的奇异安抚感,暂时麻痹了玉珂方才因东方青而生的暴戾和烦躁。
&esp;&esp;“抬起头。”
&esp;&esp;不辞依言,微微抬起下颌,那低垂的眼睫下,没有沈今生倔强不屈的火焰,没有爱憎分明的灵动,更没有望向萧宁时那份足以灼伤人的情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绝对服从的沉静。
&esp;&esp;“一个卑贱的蝼蚁,一个疯癫的道士……也配算计朕?也配决定你的命途?”她的手指离开了伤疤,转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拂过不辞被迫重塑的眉眼,描摹着那被强加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线条,玉珂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品鉴私有物品的意味,眼中翻涌着对东方青的憎恶和对沈今生命运被他人摆布的愤怒。
&esp;&esp;“他竟敢,他竟敢把你当作一把剑?”
&esp;&esp;“朕的东西,只能是朕的,是生是死,是人是剑,都该由朕说了算!”
&esp;&esp;她猛地松开钳制下巴的手,却又在下一秒,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整个身体向前倾倒,额头重重地抵在了不辞的肩头。
&esp;&esp;不辞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她能感受到压在肩上的重量,感受到那具象征无上权柄的身躯此刻传递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脆弱,也能感觉到肩头传来的湿意。
&esp;&esp;不知是圣上的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esp;&esp;檀月早已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esp;&esp;“……你会一直在的,对吗?”不辞身上没有沈今生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也没有那若有若无的冷香,只有一种属于暗卫的、干净冷冽的、混合着皮革和钢铁的味道,这味道陌生,却在此刻成了玉珂唯一的浮木。
&esp;&esp;她需要这份沉默的、绝对的、不会反抗的存在感,需要这份由她亲手塑造、只属于她的“影子”,来驱散东方青带来的疯狂算计,来填补沈今生离去后留下的巨大空洞和不甘。
&esp;&esp;她需要确认,至少还有一样东西,是完全属于她,且不会背叛的。
&esp;&esp;面对玉珂的不安,不辞没有立即回应,或许是因为那份重塑五官的刺痛感还在,或许是因为那张脸上的陌生感。
&esp;&esp;沉默在压抑的空气里蔓延了几息。
&esp;&esp;过了许久。
&esp;&esp;最终,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单音:
&esp;&esp;“是。”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其实玉珂再狠一点,强制爱小沈,她们两个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小沈能在前期爱上萧,只能说她的爱是单纯做出来的
&esp;&esp;
&esp;&esp;二月初九。
&esp;&esp;时逢节近惊蛰,春寒料峭,水月客栈后院厢房内灯火通明,映得窗纸一片暖黄。
&esp;&esp;一张泛黄的夏国舆图在简陋木桌上铺开,边缘卷翘,墨迹陈旧。沈今生指尖重重按在代表皇都盛京的位置,语气凝重:“盛京是龙潭虎穴,王勉身为驸马,又是新科状元,身边护卫森严,更有冯青烈那只老狐狸在暗处窥伺。单凭你我二人,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esp;&esp;萧宁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落在舆图西南角——一片被朱砂粗粝圈出的山峦叠嶂之地:云州。远离中枢,穷山恶水。
&esp;&esp;“所以,我们需要势?”她问。
&esp;&esp;“不错。”沈今生斩钉截铁,“冯青烈与王兆兴贪赃枉法,构陷忠良,致使沈家蒙冤,这只是冰山一角。夏国如今,苛政猛于虎,民怨早已沸腾。西南边陲,山高皇帝远,官府盘剥尤甚,正是义军蜂起之地。”
&esp;&esp;“你想借起义军之力?”萧宁心念疾转,思路豁然贯通,“以沈家冤屈、王冯罪行为引,投身其中?借其力近王勉,甚至……搅动这潭死水?”
&esp;&esp;“不是利用,是合作,更是复仇的必经之路。”沈今生纠正,目光如炬,“沈家的仇,是千千万万被压迫者血泪的缩影。王兴兆、冯青烈代表的腐朽朝廷,是义军天然的敌人。我们的目标一致。只有融入这股洪流,才能撼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根基。在盛京附近起事是找死,唯有在云州这样的地方积蓄力量,才有燎原的可能。”
&esp;&esp;“好。”萧宁再无半字犹疑,霍然起身,衣袂带风,“收拾行装,即刻启程,云州!”
&esp;&esp;目标明确,无需赘言。
&esp;&esp;干粮、银钱、紧要物事迅速打点妥当。沈今生换上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行商服,刻意压低的斗笠遮去大半容颜,敛去那份过于清冷的锋芒。萧宁荆钗布裙,发髻简单挽起,脸上薄薄一层尘土,掩去了辽国贵妇的明艳光华,只余下几分寻常妇人的温顺与风霜。
&esp;&esp;天光未透,水月客栈后门“吱呀”一声轻启,潮湿的晨雾瞬间裹了上来,在狭窄的后巷弥漫。
&esp;&esp;两匹健壮的快马喷着白气,乌迁沉默地立于马侧,缰绳紧握。他看着沈今生,这个他一路护持又时常拌嘴的徒弟,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句沙哑的低语:“保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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