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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朝云?”她小声唤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esp;&esp;朝云没有立刻回应。
&esp;&esp;过了几息,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看不出太多异样,只有眼角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被强行压下的微红。
&esp;&esp;她沉默地接过萧欢颜手里的东西,包括那份沉甸甸的报纸,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家走,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透着一股压抑的急切。
&esp;&esp;萧欢颜看着她挺直的、却莫名显得孤单的背影,抿了抿唇,默默跟了上去。
&esp;&esp;——
&esp;&esp;夜,深沉。
&esp;&esp;破旧的小屋里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两个沉默的影子,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夜风钻进来,吹得灯焰摇曳不定。
&esp;&esp;萧欢颜坐在灯下,就着那点微弱的光,笨拙地缝补着朝云白天挂渔网时被木刺刮破的袖口,针脚歪歪扭扭,远不如朝云自己补的细密平整,她缝几针,就忍不住抬眼看看坐在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朝云。
&esp;&esp;那份《大乾朝闻》摊开放在小方桌中央,油墨印着的“废除贱籍令”几个大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朝云的目光似乎落在上面,又似乎穿透了纸张,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她的神情显得更加晦涩难明。
&esp;&esp;“咳……”萧欢颜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放得极轻,“那份圣旨……是真的。女皇陛下她……确实下了这样的恩旨。”
&esp;&esp;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你……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了。朝云,你……你自由了。”
&esp;&esp;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清晰。
&esp;&esp;朝云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从遥远的思绪里拉了回来,她的目光终于聚焦,缓缓从报纸上移开,落在了萧欢颜脸上,那眼神复杂得惊人,有尘埃落定般的释然,有长久压抑后骤然松开的茫然。
&esp;&esp;她没有说话,慢慢抬起手,探入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件东西,轻轻放在油灯摇曳的光晕下。
&esp;&esp;是那支木钗。
&esp;&esp;曾经抵在萧欢颜咽喉上、冰冷而凶戾的凶器,曾经象征着威胁、掌控和不平等的信物。
&esp;&esp;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桌上,钗身光滑,显然被人长久地摩挲过,最醒目的是那尖锐的钗尾,被人用柔软的、洗得发白的碎布条,一圈一圈,小心而密实地缠绕包裹了起来,圆钝得再也伤不了人。
&esp;&esp;萧欢颜缝补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朝云,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奴隶?”朝云终于开口,唇角牵起一个极淡、极复杂的弧度,她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抓住了萧欢颜那只还带着白日腌鱼留下的淡淡咸腥气的手,“从我把你从那条河里捞起来的那一刻起,从你笨手笨脚学腌鱼、蒸那些甜死人的桂花糕的时候起……”
&esp;&esp;那只沾着鱼腥的手,被朝云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攥住,然后,被不容置疑地按在了她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esp;&esp;掌心下,是粗布衣衫下温热的肌肤,以及那一下下沉稳、有力、蓬勃跳动的心脏,那生命的搏动透过薄薄的衣料和掌心,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灼人的热度,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击着萧欢颜的掌心,也撞在她的心上。
&esp;&esp;“早不是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家人们还想看谁的番外可以留言告诉小的哦
&esp;&esp;
&esp;&esp;乌镇百里外的一处荒僻野店。
&esp;&esp;残破的油灯在寒风中摇曳,勉强照亮堂屋一角,沈今生与萧宁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戴着兜帽,默默吃着简单的热汤面。
&esp;&esp;隔壁桌,几个行脚商人模样的汉子围着火盆,正高声谈论着近日的“大新闻”。
&esp;&esp;“听说了吗?盛京城里可是翻了天了。”一个络腮胡汉子灌了口劣酒,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冯青烈那老狗,彻底倒了。”
&esp;&esp;“真的假的?那可是前朝宰相啊!”旁人惊呼。
&esp;&esp;“千真万确!三司会审,家都抄了!据说罪名大的吓人,断绝军粮、构陷忠良、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都是砍头的罪过!连带着他那些党羽,也抓了不少!”络腮胡说得唾沫横飞。
&esp;&esp;“还有那乌镇的王兆兴,你们记得吧?那个黑了心肝的县令!也栽了!听说在东厂诏狱里,被人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嘿嘿一笑,“死得透透的!”
&esp;&esp;“该!这些狗官,早该有报应!”众人纷纷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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