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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熔金,将临溪镇的轮廓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欧卫牵着依旧有些蔫头耷脑、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再蹿出条“恶犬”的小黑,告别了听雨轩那清雅的书卷茶香,再次踏上尘土飞扬的官道。柳文渊临别时那句“人心叵测,多加留意”的叮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让欧卫对这看似平静的凡尘,更多了几分警惕。
“小黑啊小黑,”欧卫拍了拍小黑的脖子,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你说你,堂堂灵兽园神犬,被条土狗追得满街跑,最后还跪地求饶?咱这脸,算是让你丢到姥姥家了!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
小黑委屈地打了个响鼻,脖子上的银铃发出细微的抗议声。万灵同心铃传来一阵带着后怕和羞惭的情绪波动:“呜…(翻译:那狗…眼神太凶了!龇牙咧嘴的…一看就不是好狗!我…我那是战略性撤退!保全有用之身!对,就是这样!)”
“战略性撤退?”欧卫被它这自欺欺人的说法气笑了,“撤退到跪地求饶?还…还吓尿了?要不是柳先生解围,咱俩现在还在给人刷盘子还债呢!”
小黑羞愧地把狗头埋得更低了,脚踢踏着路上的小石子,不敢再“狡辩”。
官道越走越荒凉,两旁的田野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取代。暮色四合,倦鸟归林,四周越发寂静,只有马蹄踏在黄土上的“哒哒”声和小黑偶尔不安的响鼻。山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几分阴森。
欧卫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玄龟盾,又感受了一下脖子上温润的玄龟甲吊坠,心里才踏实几分。他想起守阁长老给的《保命三十六计》,其中第六条:“荒郊野岭,莫要久留”。他正想催促小黑加快点速度,找个地方投宿,前方道路转弯处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大哥!真…真要干?那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有钱的主儿啊!还牵着头蔫狗…”一个带着犹豫和胆怯的粗嘎声音响起。
“闭嘴!老三!你懂个屁!”另一个更粗鲁、带着狠厉的声音呵斥道,“瞧见没?那小子腰里挂的袋子!灰扑扑不起眼?这叫‘须弥芥子袋’!仙家宝贝!懂不懂?里面指不定藏着多少灵石、法宝!还有他那身道袍,料子一看就不凡!绝对是条肥羊!干了这一票,够咱哥仨吃香喝辣半年!”
“可…可他会仙法咋办?”第三个声音尖细些,透着担忧。
“仙法?”老大嗤笑一声,“瞧他那走路虚浮、牵着狗都费劲的怂样!最多是个刚下山的小菜鸟!咱哥仨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怕他?老规矩!老三,你嗓门大,负责喊号子!老二,你绕后堵路!老子正面招呼!记住,先吓唬,再动手!别见血!绑了人,搜了东西就跑!”
“好…好吧!”另外两人似乎被说服了。
欧卫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冷笑。肥羊?小菜鸟?还想绑票?他勒住小黑,停在原地,手腕上的万灵同心铃微微震颤,传递来小黑陡然升起的、比面对土狗时还要惊恐的情绪:“呜呜呜——!!!(翻译:完了完了!又来了!比狗还凶的!三个!要抢钱!要杀狗啦!!!救命啊!!!)”
“闭嘴!怂包!趴下装死!”欧卫没好气地低喝一声,同时飞快地打量四周环境。前路被密林遮挡的弯道,后路空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灌木丛生。他心念电转,《保命三十六计》第七条:“狭路相逢,先声夺人”!第八条:“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呔——!!!”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陡然从前方林子里响起!只见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穿着件脏兮兮皮坎肩的汉子(老三)猛地跳了出来,手中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凶神恶煞地拦在路中央!他身后,一个瘦高个(老二)手持一根削尖的木棍,鬼鬼祟祟地从后面包抄过来。最后,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手持一柄豁口大刀的壮汉(老大),从正前方的林子里缓缓踱出,眼神阴鸷地盯着欧卫,嘴角带着残忍的狞笑。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老三扯着破锣嗓子,把经典的台词吼得气势汹汹,唾沫星子横飞。
欧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傻了,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装死的小黑,脸色“唰”地白了,声音都带着颤音:“各…各位好汉!饶命!我…我就是个穷道士!身无分文啊!”他一边说,一边“慌乱”地用手护住腰间的须弥袋。
这怂包样,落在三个劫匪眼中,更加坐实了“肥羊”的判断。
刀疤老大狞笑一声,大刀一指欧卫腰间的须弥袋:“少废话!穷道士?你腰上那个袋子,就是仙家宝贝!识相的,乖乖交出来!还有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否则…”他晃了晃手里的大刀,寒光闪闪,“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袋…袋子?”欧卫“惊恐”地捂住须弥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这是我师父给的!里面…里面就装了几个干馒头!不值钱的!”
“干馒头?”瘦高个老二尖声怪笑,“骗鬼呢!大哥,别跟他废话!动手!”他手持木
;棍,从后面逼了上来。
“别!别动手!”欧卫“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腰间的须弥袋,动作笨拙又慌张,“我…我给你们!都给你们!只求好汉饶命!”他解下袋子,颤抖着双手,似乎要递过去。
三个劫匪眼中同时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刀疤老大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就是现在!”欧卫眼中精光爆射,哪还有半分怂样!他非但没有递出袋子,反而手腕猛地一抖,将灰扑扑的须弥袋口朝下,对准了正前方的刀疤老大和侧后方的瘦高个老二!
“出来吧!我的‘干馒头’——!”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瞬间扩散!
下一秒,让三个劫匪毕生难忘、怀疑人生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那小小的袋口,如同打开了洪水闸门!无数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的东西,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头盖脸、铺天盖地地喷涌而出!目标精准无比——正面的刀疤老大和侧后方的瘦高个老二!
首先砸向刀疤老大的,是半扇沉重的、边缘带着豁口的铁锅!铛——!一声巨响!铁锅结结实实拍在他那张狞笑的刀疤脸上,锅底残留的锅巴糊了他一脸!
紧接着,是几十斤重的半扇门板!带着破风声呼啸而至!砰——!门板狠狠拍在刀疤老大魁梧的身躯上,将他连人带刀直接拍飞出去三丈远!如同被攻城锤撞中,重重砸进路边的灌木丛里,发出一连串痛苦的闷哼和树枝折断的噼啪声,瞬间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砸向瘦高个老二的,则是漫天飞舞、如同暗器暴雨般的杂物!
——几十个啃了一半、硬邦邦的灵薯干,如同冰雹般砸在他脸上、身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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