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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洛掌门,别来无恙!”真言长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贵宗…这论剑坪,倒是…返璞归真,独具匠心!”
洛清尘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热情洋溢地迎了上去,笑容灿烂如三月春花:“哎呀呀!真言大师!贵客贵客!快请上座!您看这莲花座,专门给您留的!擦了三遍!保证干净!”他指着那张明黄绣金莲花座,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真言长老看着莲花座边角那点可疑的暗红色“污渍”(疑似“泼墨”残留),眼角跳了跳,终究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坐了上去,只是那莲花座似乎出了一声细微的“嘎吱”声。
万佛窟众人刚落座。
“嗡——!”
一阵奇异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只见一架造型奇异、闪烁着金属冷光、铭刻着无数精密符文的巨大机关飞鸢,如同撕裂云层的钢铁怪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一个极其刁钻的俯冲,险之又险地擦着真言长老那顶鹤驾的尾羽,稳稳地“砸”在了论剑坪上!
舱门打开,天机阁阁主墨衍,顶着一头被风吹得如同鸟窝般的乱,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厚厚的水晶镜片(镜片碎了一角,用胶粘着),带着几位同样风尘仆仆、手里还拿着罗盘、玉尺等工具的长老,急匆匆地跳了下来。
“抱歉抱歉!路上测绘一处上古遗迹空间褶皱,耽搁了!”墨衍一边整理着被吹歪的衣领,一边对着洛清尘抱拳,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论剑坪的布置,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啧啧,这青玉坪的天然阵纹走向…嗯…这巨木桌的榫卯结构…咦?这冰座附近的温度梯度…有意思…”他身后一位长老,更是直接掏出玉简开始记录。
洛清尘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保持着笑容:“墨阁主请入座,星辰椅,给您留着呢,就是…椅腿有点不争气,您多担待。”
墨衍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在那摇摇晃晃的星辰椅上,掏出工具就开始研究椅腿的符文结构,嘴里还嘟囔:“小问题,待会儿调调就好…咦?这符文刻痕…有点上古‘星枢引’的变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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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还没消停。
“咕噜噜…嗝!”
一个巨大的、通体碧绿、散着浓郁药香的葫芦,如同喝醉了酒般,摇摇晃晃地从天边飞来。葫芦上,药王谷谷主孙百草正抱着葫芦嘴呼呼大睡,鼾声如雷。他身后几位长老,有的在炼丹,有的在看书,还有一位正小心翼翼地用玉瓶接葫芦口滴落的药液…
咚!
醉仙葫芦一个趔趄,差点把孙百草甩出去,最终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论剑坪边缘。孙百草被颠醒,揉了揉惺忪睡眼,打了个满是药味的酒嗝,迷迷糊糊地看向洛清尘:“洛…洛老弟?开…开席了?药膳…备好了没?”他目光扫过那张巨木桌,鼻子使劲嗅了嗅,似乎想闻出菜香。
洛清尘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孙谷主,这是会盟,不是开席…您那藤椅,晒得可舒服?”
“哦…会盟啊…”孙百草摇摇晃晃地走向那藤编摇椅,一屁股坐下,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皮又开始打架,“那…那先议着…议完了…再…开席…”
最后降临的,是一股席卷全场的凛冽寒气。
无声无息,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凤凰虚影,如同从九天寒渊降临,优雅地落在论剑坪上。虚影消散,露出摇光清冷如月的身影。她依旧一袭胜雪白衣,纤尘不染,冰蓝古剑悬于腰间,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她身后,天璇、天玑侍立左右。
摇光目光平静无波,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洛清尘身上,微微颔。随即,她莲步轻移,走向那张散着寒气的玄冰玉座,优雅落座。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音,仿佛她带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移动的万载玄冰。
随着摇光落座,整个论剑坪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原本还在研究椅腿的墨衍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打瞌睡的孙百草缩了缩脖子,连真言长老那黑的脸色都似乎被冻得白了一分。
洛清尘见人齐了,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那温润(市侩)的笑容,走到巨木长桌主位前:
“诸位道友!今日五派会盟,共商除魔大计!实乃北域苍生之福!我逍遥宗…”
他话刚起头。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水泡声,从陆仁贾怀里那个厚厚的棉布包裹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摇光带来的绝对安静和洛清尘的言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陆仁贾…和他怀里那个蠕动的包袱上。
陆仁贾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忙脚乱地想把包袱捂紧。
“嗯?”孙百草吸了吸鼻子,醉眼朦胧地看向包袱,“好…好香…一股…老…老鳖…炖汤的…鲜味儿?”
真言长老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包袱,似乎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让他肉痛的气息。
墨衍推了推碎了一角的眼镜,镜片后精光一闪:“空间隔绝波动?生命体征微弱但本源浑厚…像是…某种…重伤的…太古遗种?”
摇光清冷的眸光也扫了过来,指尖一缕寒气悄然缭绕。
洛清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狠狠瞪了陆仁贾一眼。
陆仁贾欲哭无泪,抱着包袱的手都在抖。
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诡异之际——
棉布包裹猛地被顶开一条缝!
一颗湿漉漉、沾着几片不知名草药叶子(疑似陆仁贾路上随手塞进去的)、布满褶皱的…狗头?龟头?艰难地探了出来!
玄龟小黑浑浊的狗眼半眯着,似乎被吵醒极其不爽。它先是扫了一眼周围五大派脑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又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混杂着药香、檀香、金属机油味和冰寒气息的古怪味道,喉咙里出一声极其虚弱、却又带着浓浓嫌弃的咕噜:
“吵…吵死了…开…开席…了没?”
“本尊…这锅…老鳖…养…生汤…都…快…凉了…”
它顿了顿,浑浊的狗眼极其精准地…越过众人,落在了真言长老那张依旧有些黑的脸上,意念带着一种重伤垂死也掩盖不了的…幸灾乐祸(和敲竹杠本能):
“哟…那…老…秃…呃…老…和尚…气色…不错啊…”
“看来…本尊…那…半截…腿…在…你…那…养得…挺好?”
“记得…结…养护费…和…精神…惊吓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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