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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春尧仔细地给容华擦拭头发。
&esp;&esp;长长的头发干了些,上面还留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esp;&esp;红玉送进来鹅黄色的护额,薛明睿将护额接到手里,春尧几个才陆续退了下去。
&esp;&esp;容华要伸手接护额,薛明睿修长的手指划过容华额上的青丝,亲手将护额戴了上去。
&esp;&esp;“头还疼不疼?”
&esp;&esp;容华微微一笑,“不疼了。”
&esp;&esp;暖暖的水从头上流过真的很舒服,擦干了头发,她恍恍惚惚还睡了一会儿,虽然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却睡得格外香甜。
&esp;&esp;容华坐起来,乌云的秀发落在肩上,衬着她的脸白皙红润。身上白梅秀竹的小袄,颜色干净,让她格外清丽脱俗。
&esp;&esp;薛明睿拉起容华的手,容华抬起头,在那如同波澜湖水的目光下,容华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睛。
&esp;&esp;今天已经够出格的了,让薛明睿给她洗头发。一会儿再让锦秀几个看到这个模样,日后在下人面前她还怎么立规矩。
&esp;&esp;“容华是早生华发。”
&esp;&esp;容华本要将手缩回去,听到这话停下来。刚要转过头询问,嘴角一软,薛明睿的嘴唇落在她的嘴角。
&esp;&esp;唇分,再看那英俊的脸上一抹淡淡的笑容。
&esp;&esp;他故意骗她分神,却要装作若无其事。
&esp;&esp;“侯爷,少夫人。”
&esp;&esp;锦秀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安宁:“宫里来人了,说是奉命来问少夫人话。”
&esp;&esp;是李氏进了宫,将外面的事说与静妃听了。
&esp;&esp;容华抬起头看向锦秀,“让红玉去拿衣服,你给我梳头。”说完话手臂一撑软榻就要下地。
&esp;&esp;薛明睿拉起容华的手,轻轻整理容华没有干透的长发,“我先过去应付,你不用着急。”
&esp;&esp;对上薛明睿清亮的目光,容华点点头。
&esp;&esp;宫中会来人,是早就料想到的。不刻意准备,就是要凡事自然些。
&esp;&esp;自然而然地表露,更容易让人相信。
&esp;&esp;薛明睿出了屋子,锦秀忙上前扶起容华坐在锦杌上,轻手轻脚地给容华梳理长发,“内侍先去的老夫人那里,没坐多久就往南院过来了。”
&esp;&esp;定是这样,不然早会有消息传过来。
&esp;&esp;这件事涉及静妃的母家,静妃不好独自出面,所以由皇太后询问,这才显得顺理成章,既然是太后派来的人,自然要先去拜见老夫人。
&esp;&esp;容华穿好衣衫从内室里出来,薛明睿和周公公说了会儿话。
&esp;&esp;周公公上前给容华行了礼,“武穆侯夫人。”
&esp;&esp;容华还了礼,“让公公久等了。”
&esp;&esp;周公公立即道:“若不是有了差事,咱家也不敢这时候来叨扰夫人。”
&esp;&esp;容华客气道:“哪里的话。”脸上却有了惴惴不安的神情,慢慢坐在椅子上,等周公公说话。
&esp;&esp;周公公也收起笑容,公事公办地道:“皇太后让我询问武穆侯夫人,静妃娘娘的母家和夫人的娘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容华听得这话,脸上露出黯然的神情,“不瞒公公说,京城里全都知晓,我舅舅家变卖了陶家许多财物,我听了之后也是不敢相信,后来以求真相让人去查了,”说到这里可以顿了顿,“我本想悄悄地将东西赎回来,毕竟是家事不好闹得人尽皆知,谁知道竟让消息传了出去……”商家之间的消息本就是互相流通的,谁也不可能堵住商人的唇舌,就算细查也查不出到底是谁先走漏了风声,所以她才会让人花银钱去赎买陶家的物件。有些事只要沾了勋贵之家,消息传得会更快些,就算李家是外戚也难以挡住悠悠众口,这一步步若是不能算计周全,她如何敢冲着静妃娘娘母家去?
&esp;&esp;周公公听得仔细。
&esp;&esp;容华接着道:“确实是彻底查过了,如今还有当票和物件摆在那里,实在不好遮掩过了,这才惊动了族里人。”
&esp;&esp;周公公听了点点头,“武穆侯夫人说的那些当票可在府里?”
&esp;&esp;容华摇摇头,“这是家事,从头到尾都是由陶氏一族出面。我是已嫁之女,至多能回去听听消息,那些东西自然在族里长辈手中,如今族里推选三房伯父为宗长,想来这些东西不是在德高望重的叔公手里,就是在宗长手里。”
&esp;&esp;周公公看了眼颜面冰冷的武穆侯,武穆侯夫人娘家出了这种事,薛家也会跟着不舒服,毕竟是亲家……
&esp;&esp;周公公站起身,“既然如此,咱家就回去复命了。”
&esp;&esp;薛明睿和容华站起身相送。
&esp;&esp;周公公连连道:“侯爷、夫人留步。”
&esp;&esp;送走了周公公,容华彻底松口气,吩咐锦秀,“准备一件氅衣出来,我要去老夫人那里。”
&esp;&esp;薛明睿伸手将容华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长长的青丝迤逦而下,微微一笑道:“不用了,我去祖母屋里回话,你擦干头发早些歇着。”
&esp;&esp;进了内室,薛明睿弯起腰将容华抱着放在床铺间。
&esp;&esp;容华抬起头来,只见银钩摇曳,幔帐如烟,头发上仍有淡淡的茉莉香气,薛明睿细长的眼睛一挑和她轻轻勾手,然后分开。
&esp;&esp;望着薛明睿离开的背影,容华嘴角浮起笑意。去老夫人面前回话,是怕老夫人会怨责她吧,可是这样一来又会让长辈觉得,他过于骄纵了她。
&esp;&esp;比起前者,她宁愿领后者的过失。
&esp;&esp;……
&esp;&esp;第二天翊坤宫里早早就传了水梳洗。
&esp;&esp;华妃追丧期已过,从今往后宫里宫外就又是一片喜气了。就算再显贵的女子,一条性命不过换来这几日罢了,最重要的是生前争来的荣耀。静妃对着镜子描了描黛眉,长眉入鬓,配着高髻让人显得更加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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