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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沈幼宜存心引诱,妄图上位,不如说他心智不坚,没能把控住自己,放任沉沦,最让人不想面对的,不是沉沦的后果,是她中途的反悔和抗拒。
即便她如何说爱慕,元朔帝还是从她片刻流露出的眼神中看见了抗拒和讨厌,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要主动引诱呢?是因为他的身份吗,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摆脱贱籍……那夜之后,元朔帝清晨早早起身,给沈幼宜留下一个奉仪的名分就走了,他出了京都,一走就是两个月。
这么多年不见,元朔帝现在看她,从她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抗拒了,只有满腔爱意,他想,当初是他武断了,床笫之欢对她来说太过疼痛,所以才会抗拒,不是因为不爱他。
“儿女情长至深,男欢女爱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殿下怎会伤了我呢。”沈幼宜不知道元朔帝是想到了什么,一看他又离开的趋势,立马顾不得什么,猛地从水里站起来,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不行,殿下今日要是走了,妾身明日就去和皇后娘娘告状,说殿下不能人道了!”蛮横地说完,沈幼宜又换了一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表情,“妾身期盼好久了,难道殿下不想吗?还是说殿下真的……真的伤到了那里,不能人道了?”
再度见到这位牵动帝王心绪的贵妃,宋院使也不免心生感慨,贵妃讳医忌疾,陛下不想令贵妃受惊,竟也装作不知,教他今日过来请平安脉。
他不敢多看,垂眼搭上皇帝的手,自然什么也瞧不出来,至多是肝郁不舒,辅以食补即可。
沈幼宜不知道御医是怎么看诊的,见宋院使神色凝重,心下突突地跳起来,可等皇帝收了手回来,不等宋院使开方子就道:“给贵妃也瞧一瞧,她这几日有些体弱,怕是染了风寒。”
宋院使称是,有皇帝在侧,御医看病的讲究不多,沈幼宜不疑有他,虽担忧被人瞧出自己身上的不妥,可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大约更属于鬼神一类的范畴,迟疑了一会儿也伸出手来。
皇帝诊脉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可钟漏一点点滴答入斗,宋院使按在她脉上的手迟迟不撤,她这平安脉诊得实在有些过于细致了。
沈幼宜忍不住道:“是我的身子有哪里不妥当吗?”
宋院使额边缓缓渗出汗珠,他从容地收回手,缓缓禀道:“娘子近来是否有烦闷阴虚、四肢乏力、多梦少眠的症候?”
第33章第33章
沈幼宜原本只是不大高兴,她什么病痛都没有,见了大夫一面就被安排了许多苦药,可听了这话,脸瞬时就垮了下来。
她又不是坐拥六宫的天子,皇帝禁欲和她禁欲有什么区别!
可才张口想说些什么,一抬头,便被天子冷峻的神色吓了一跳,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难怪这位宋院使方才什么也不说,皇帝半年都难得行幸一回,才到行宫来了一段日子,就又要养身修心,远离她这种缠人的妖精,好像在质疑元朔帝的身体似的。
她想问又不敢问,元朔帝淡淡瞥过胆怯的美人,心里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面上却不显:“要养多久?”
宋院使不敢直视圣容,垂首道:“臣以为一月为佳。”
沈幼宜在东宫的地位非同一般,她是有子嗣的人,为景国储君生下两个儿子,要是没什么意外,她以后会是太子的母亲,身居后宫高位。魏庄如何能保证这样一个人衷心呢?若是沈幼宜心中偏向亲子,岂不是会顷刻间暴露魏庄苦心积虑多年的一切。
玉书走进内殿,拿着一块白玉制成的方形令牌过来,恭敬站在沈幼宜身后,将白玉令牌交到她手中。
“你瞧这白玉令牌可是真的?”沈幼宜拎着令牌的绳子,让慕鸳看个清清楚楚,微微笑道:“是真是假,你能分辨得出,玉书听命于我,自然是因为我的身份高过她,自然也高过你。
慕鸳你幼时背负血海深仇,誓要推翻萧氏皇族,为亲人报仇,是魏庄救下你,也给了你报仇的机会,你忠于大魏皇族,也当衷心于我。难道你没有想过,你在东宫后院生活了这么多年,魏庄却始终没有让你做什么,目的只是为了让你在后院监视太子嫔妃的吗?”
沈幼宜这个问题给慕鸳问住了,她潜伏在东宫多年,确实不理解魏庄将她安排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做对他们光复大魏有什么帮助。
魏庄很多年没有联系她了,五年来,这是第一次有魏庄的人找上她。
“那你说,我在这里的用处是什么?”
“帮我,就是你的用处。”慕鸳将萧予清送到怀德院门口就回去了,不敢擅自跟进去。
怀德院的偏殿里,萧予清回来之后就坐在萧予鸿对面开始吃糕点。
萧予鸿的书案不大,放了一些笔墨纸砚之后就没多少空余地方,结果萧予清放了一个食盒在书案上,津津有味吃起糕点来。
身为哥哥,他要爱护弟弟,这点小事还是忍忍吧。萧予鸿自己安慰自己,专心研墨,提笔练字,可是萧予清故意弄出吃东西的声音出来,还边吃边夸糕点美味,实在是有些呱噪。
他正要开口撵人,却听弟弟说起了刚刚去的海棠阁所见到的场景。
“我走了好一会才到呢,离得真是不近,我听下人说,那个院子叫海棠阁,位置实在偏僻,不过呢,本殿下可是没有白走一趟,我真的看见她了!”
萧予鸿写字的手停下,抬眼问:“你看见谁了?”
“沈奉仪,他们都叫她沈娘娘,一定是的,沈娘娘好美,她和我们长得很像的!我觉得她很可能是我们娘亲!”
其实不像,他们兄弟两个都更像父亲元朔帝,但沈幼宜太美了,给萧予清的视觉冲击很大,所以在萧予清眼里,他的美貌一定是遗传了这样貌美的母亲,跟严肃冷酷的父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糕点是她亲手做的呢!特意给我做的!她还说以后让我常去呢!”
“那、她还说什么了?”萧予鸿被弟弟的炫耀迷惑住了,一时没听出来有哪些话是随口编造的。
萧予清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一大堆沈幼宜没有说过的话,成功哄骗住端正单纯的皇长孙,最后,他轻咳一声,扬着眉头说道:“叫你不去,现在后悔了吧,这样吧,下次我去的时候带上你,咱们一起去那里做客。”
“唔……行吧。”萧予鸿思考片刻,认真地点头。
弟弟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他确实有些心动了。
“要去哪?”元朔帝负手走进来,他垂眸看着两个儿子,走到萧予鸿的书案前,拿起书案上的宣纸检查。
他在门外听见小儿子说要去什么地方做客,但没听清楚去哪里,所以顺口一问。
萧予鸿和萧予清都沉默了,一个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实话,另一个则是因为没有完成今日的课业,心里虚得很,不敢吱声。
“怎么都不说话。”元朔帝将手中的宣纸放下,欣慰看了一眼萧予鸿,“字不错。”
说完,转头看着垂眸不语、心虚无比的萧予清,元朔帝打量他一会,视线移到食盒里的糕点上。
这糕点……形状有些难看,好像和他上次在竹林里吃的一样。
元朔帝沉默一会,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萧予清的脑门,“方才跑出去玩了?课业没完成吧?”
“呃、课业我、我……忘了,正要开始写呢。”萧予清紧张抠手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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