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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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哭哭啼啼是很令人生厌的一件事,然而他偏偏更爱看她梨花带雨多一些。

除了衣饰发型,沈氏女在容貌上自然没什么变化,可又似天差地别。

她的声音应当更柔和甜蜜些,望人时的神情楚楚可怜,他不过缓缓动几下,泪宜就一箩筐似的滚下来了,不似今日这样平淡谦和,绯色的衣裙掩盖了她玉一样的肌肤,却更衬得她光映照人。

他举止或许称不上粗鲁,但帐里昏暗,不知有没有在这白璧上留下细痕。

若昨夜换作二郎,见她委屈难言,大概早就将她揽在怀中轻哄。

不过一眼,元朔帝便垂下眼帘,不言不语,神情冷淡而疏离。

沈夫人居于上首,打量这娇滴滴的新妇,她行走如常,面上并无伤心或娇羞神色,身侧的长子待新妇更是淡淡,甚至是过犹不及,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虽知他本就对此事不大赞同,还是有些被戏弄的恼怒,淡淡道:“府里就这么几个主子,用得着谁伺候,你也坐下一道吃罢。”

侍者端了菜肴入内摆桌,元朔帝不欲在沈幼宜面前多露面,正要起身告辞,沈夫人却开口道:“你成日里忙着公事,难得有空陪我,大约是嫌我这个做娘的啰嗦,连饭都在官舍里用,可弟妇难得拜见,还要回去瞧你那些书卷,难不成是没备下见面礼,特意避着你弟媳?”

元朔帝一时语塞,他是谨守男女之防的,又无二郎在场,和他的妻子同桌共食难免有些不像话,只是母亲似乎有意留他,他也只能奉陪。

父亲尚可去郊外行猎,他却是避无可避。

沈幼宜难得见到自己这位夫兄,沈夫人既然不用她侍奉,她也不过是代替婢女给婆母盛了一碗汤,也给她的大伯奉了一碗。

她从未与丈夫的兄长离得这样近,虽是一家子,但从二郎过往的信件里,隐约能瞧出,他这位兄长是位极严厉的男子。

或许是父母的要求不同,她的丈夫虽然也被养父要求过行走坐卧,然而不会像世子这般端坐肃穆,如竹如松,但又不显得刻意。

同元朔帝对坐,她连交谈也是不敢的,但是她俯身将汤碗置于他身前,却又不可避免窥见他颈处那枚红痣。

夫兄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人投入监牢,还会握住她的腕,叫她好姑娘。

沈幼宜脑中忽而闪过一丝古怪念头,然而目光轻移,见他神情冲和内敛,对她那过于冒犯的梦境显然一无所知,一时自感羞愧,敛眉起身,走到沈夫人另一侧落座。

元朔帝嗅得她衣怀香气,微感窘迫,袖下指尖蜷缩,细微的刺痛反而令人好过许多。

除却在官署内上官会不时问话,他在家中一贯是食不言寝不语,且又多了一个沈幼宜坐在旁侧,更沉默不语。

这顿饭任是谁也吃不香甜,元朔帝眼见母亲落筷,起身告辞,沈夫人并不多留,只要沈幼宜陪她说说话。

沈幼宜应承下来,她扶着婆母歪枕在美人榻上,坐在榻侧绣墩,婆母的审视令她不安,可又不好主动开口,正惴惴不安时,冷不防听沈夫人问起:“昨夜二郎待你可好?”

她同太子认识的年月比沈夫人同儿子更长,做母亲的再来问这话不免有些奇怪,只是被提及新婚之夜,还稍有羞涩,轻声道:“二郎很是体贴。”

他们夫妻之间的这些不顺利,就是对亲身母亲也不好讲明,哪有媳妇还要对婆母诉委屈的。

沈夫人目光在她面上巡过几遍,晓得沈幼宜应当不知真情,稍稍放心,语气却严厉:“体贴到房也未圆便走了?”

沈幼宜被她一斥,怔怔片刻,倏然红霞满颊,连忙摇了摇头,辩解道:“二郎同我、是行过礼了的……母亲不是见过妾的白帕了么?”

沈夫人瞧她面生红意,不像是被丈夫冷待的模样,思及儿子指尖的伤痕,心下仍存疑惑,随口寻个理由掩饰道:“那他新婚燕尔,今日出门作甚?”

沈幼宜哪里晓得为什么,她自己在房中想过几回,除了那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别的不好,咬唇半刻,才低低道:“或许是夜里郎君饮了酒,又十分劳累,怕我不适,只用片刻……行完礼就歇下了。”

这话说完,内室霎时都静了,只能听见廊下秋叶掠过砖石的沙沙声。

她虽说得含糊,又为丈夫寻了许多借口,可沈夫人做人妇许久,哪有不明白的,哪曾想方才随口一句,竟引出这么个内情来,一时变了面色。

家里头的担子都担在他一人肩上,二郎虽说早年患病难育,可她也不过略略有些失望心痛,要是长子也雄风不振,那同摘了她的心肝有什么分别?

但此事对于男子而言何等敏感,这做母亲的怎好开口去问?

沈夫人徐徐吐了一口气,勉强道:“这倒是了,你也别恼他,二郎近来确实烦恼,他父亲兄长都在朝中身居高位,这回虽有功劳,可内阁晓得家里的事也不免嘀咕,以为大郎有徇私的嫌疑,封赏的恩旨迟迟未下,他大概心中郁郁,将气泄到你身上去了。”

没人和沈幼宜说过朝中的事情,她连忙应了下来,可沈夫人也没有同她多言的心情了,不过叮嘱几句便让她回房歇着,晚饭再和夫君一同过来。

红麝陪着娘子从沈夫人的院子出来,瞥见小径尽头的人不免吃惊:“奴婢瞧见世子早就告退了,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沈幼宜对府中院落分布渐渐熟悉,她与二郎的居所离世子的临渊堂不远,却不顺路,他要回房,不该出现在此处。

倒像是在等人。

元朔帝身侧的侍从见沈幼宜出来,连忙小趋近前,恭敬道:“世子爷有两句话想同二少奶奶说,劳您移步。”

虽隔得有些远,可沈幼宜感知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轻若一片鸿羽,却又重似山石,她微微喘不过气。

可夫君不在身边,大伯寻她做什么?

这样的场景元朔帝也是第一回见,原本想与她说几句话,可等他宽褪了衣裳,帐中的美人就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但这不过是未嫁女郎的羞涩,元朔帝不甚在意,正思忖怎么教她同意让太医为她把脉施针,可那个沉默无言的女郎竟然赤足下榻,悄无声息地转过屏风,四目相对,好奇地打量着他。

温热的足触到泛凉的砖石,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甚至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这无济于事,元朔帝倚身靠在壁上,平和望着五指间过于明显的缝隙,微微无奈:“地上凉得很,不要胡闹。”

可言语间的责备威吓的意味太少,不足以压住她的好奇心。

她捂着脸想了想:“我站在裘毯上就不觉得凉。”

他生得高大,身前块垒分明,沈幼宜握了握自己的,好奇道:“我想知道男人和女人到底有什么分别么,郎君瞧着与我差别不算很大,也软么?”

第45章第45章

元朔帝瞧她精神好得很,淡淡道:“宜娘要是喜欢,郎君陪你说一会儿话,不许得寸进尺。”

沈幼宜忍俊不禁:“可是难道不是夫君先跑进我的闺房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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