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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浑身是血的徐进才自认为温柔的安抚道,“来,芸娘,我抱你回去。”
&esp;&esp;芸娘忙不迭从八仙桌子下钻出来,战战兢兢道,“夫君辛苦了…我自己可以走。”
&esp;&esp;徐进才见她拒绝,并未再劝。
&esp;&esp;他看也不看满地死尸,脱下自己被鲜血浸透的衣服随手扔在火海里,朝芸娘微微一笑,“走吧。”
&esp;&esp;芸娘小腿直发虚,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僵硬,她勉强挤出个笑脸,“好。”
&esp;&esp;两人并未走正门,而是搭了梯子翻墙回到徐家。
&esp;&esp;芸娘身上几近赤裸,只披了件带血的男式外袍聊以避体。
&esp;&esp;徐进才则着中衣,雪白中衣上大片刺目的暗红。
&esp;&esp;进堂看的心惊肉跳,傻傻道,“堂兄,你们身上怎么都是血?”
&esp;&esp;徐进才眸色一暗,淡漠如常道,“隔壁李家闯进几个歹人,将李家三口尽数屠戮后逃之夭夭,我与芸娘侥幸逃过一劫。为了防止日后被歹人报复,无论谁人来问,你都要一口咬定,我与芸娘今夜不曾与李家人见过面,今夜什么也没发生,明白吗!”
&esp;&esp;进堂虽是半大孩子,却不是傻子。
&esp;&esp;堂兄身上那股莫名的杀气让他头皮发麻。
&esp;&esp;好似只要他回答的有半点差错,堂兄便会顷刻间拧断他的脖子。
&esp;&esp;眼前的堂兄活似刚从血人堆里爬出来,眼神狠厉,杀气四溢。
&esp;&esp;他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准备一口吞掉所有不配合的人。
&esp;&esp;进堂打了个哆嗦,赶走脑海中那匪夷所思的想法。
&esp;&esp;堂兄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村里好多人的地都挂在堂兄名下面免税,其中就有进堂家。
&esp;&esp;万一堂兄出事,日后家里每年的田地赋税就是一笔大支出。
&esp;&esp;堂兄作为徐家村几十年来唯一的秀才老爷,是全村的希望,无论如何,他也要保住堂兄的功名。
&esp;&esp;“堂兄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即使是爹娘族长面前,我也不会多嘴半句。”
&esp;&esp;“那就好。”
&esp;&esp;徐进才不知对进堂的保证信了几分,缓和了脸色道,“今夜多亏有你,否则娘和秀秀只怕凶多吉少。”
&esp;&esp;黝黑羞涩的少年冷不防被自小敬佩的堂兄夸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都是同宗同族,何必言谢?”
&esp;&esp;芸娘看的分明,徐进才眼神变幻莫测,右手在背后紧握成拳。
&esp;&esp;这是他不高兴时的姿态。
&esp;&esp;她不敢细想,垂下头去。
&esp;&esp;徐家几间屋子已被大火付之一炬,幸而进堂冒死提前从屋内抢了些细软行李。
&esp;&esp;芸娘换了身徐秀秀的翠绿细纱衫,穿上居然意外合身。
&esp;&esp;徐进才也脱下鲜血淋漓的中衣,换了件半新不旧的淡蓝色长衫,一派儒雅随和的文弱书生模样。
&esp;&esp;“堂兄,现在该怎么办?”
&esp;&esp;徐进才确认带血的衣衫在火苗中燃烧殆尽才悠然开口,“你在此陪着娘和秀秀,我与芸娘现在去报官。”
&esp;&esp;他谁都不信,芸娘必须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他才能放心。
&esp;&esp;此时天色熹微,芸娘经过一夜的折腾,容色非但不减半分,反而增添了些许破碎之感,让人见之心生怜意。
&esp;&esp;芸娘哪儿敢和杀人不眨眼的徐进才在一起?
&esp;&esp;万一不小心惹恼了他,说不定他一气之下挥刀把她砍了。
&esp;&esp;进堂总觉得如今的局面有些奇怪,但他小小年纪,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esp;&esp;若是芸娘知道进堂的想法,定然会为他解惑。
&esp;&esp;当前局面奇怪之处就在于,徐进才仿佛对自己的老娘和妹妹毫不关心。
&esp;&esp;从李家回来后,不仅没对娘和妹妹嘘寒问暖,反而对她们视若无睹。
&esp;&esp;从头到尾,徐进才连眼风都未在徐氏母女身上停留片刻。
&esp;&esp;现在的徐进才怎么看都和往日的徐进才不一样,芸娘心里哀嚎,这厮定然也重生了!
&esp;&esp;同样是重生,芸娘毒杀徐氏母女后惶恐不安担惊受怕,生怕哪日事情败露被官差押走砍头。
&esp;&esp;徐进才倒好,甫一重生,就眼都不眨的连杀三人。
&esp;&esp;这还是上辈子那个冷心冷肺自私淡漠的文弱书生徐进才吗?
&esp;&esp;该不是被夺舍了吧?
&esp;&esp;明明上一世他官运亨通妻妾成群,也乐意在徐母面前装孝子贤孙,日常与嫁入落魄侯府的徐秀秀也时常来往。
&esp;&esp;为何一朝重生,他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对着亲娘和妹妹不闻不问,反倒对着自己这个糟糠妻和颜悦色温柔体贴?
&esp;&esp;芸娘心里坠坠,脚下步子不免慢了下来。
&esp;&esp;多年后故地重游,徐进才内心感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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