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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斐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早就看出来了,陈昭迟对你跟对别的女生都不一样。”沈听微用肯定的语气说。她自顾自地笑笑:“你刚转来那会儿他就很关注你,我当时傻,觉得只要你不喜欢他,我就还有机会。”林凡斐想起高一自己在食堂外面帮李心译喂猫,沈听微路过跟她一起,提起陈昭迟的名字时,会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她。她们两个都还是不太会和对方聊天,只能笨拙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就像两只相互触碰的小动物,终于在一场漫长的确认后,明晰了彼此的善意。“但我还是会继续喜欢陈昭迟,我想追上他的脚步,也变成跟他一样好的人。”沈听微说。林凡斐真心实意地道:“加油。”沈听微的眼睛那么明亮,让林凡斐觉得喜欢是一种很美好的感情,就像她们头顶的云层,干净又轻盈。第二天林凡斐带了几本书到学校,趁陈昭迟还没来,一起放进了他的书桌抽屉,在第一本书的扉页上,她贴了一张便利贴:“这些书我还挺喜欢的,你可以读一读,应该对写作文有好处。”做完这件事之后,林凡斐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学习了,现在陈昭迟的座位跟她隔得很远,所以她也看不到他发现这些书之后的表情。尽管陈昭迟还在跟她冷战,但她想谢谢他,因为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因为一句肮脏的话就为她做出这么大牺牲。林凡斐虽然没在期待陈昭迟给她什么反应,但这天晚自习结束以后,她背着书包边听英语边往外走,到教学楼外面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她转过头,猝不及防一捧淡紫色的丁香花从半空飘落,纷纷扬扬,像一场小型降雨。从花瓣的缝隙中,她望见了陈昭迟的脸。薄嘴唇、高鼻梁,和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他看着她,直到所有丁香都落地。林凡斐心底突然有种重物落地的踏实感。“我以为你再也不准备理我了。”她摘掉耳机说。林凡斐只是陈述事实而已,陈昭迟却有种她在撒娇的错觉。虽然撒娇这个词跟林妹妹真的太不搭了。幸好是晚上,他脸红也看不出来。“我哪有那么小心眼儿。”陈昭迟别别扭扭地说。事实上他真的想过再也不理林妹妹了,除非她主动来找他求和。给他送书,也勉强算求和的一种吧。“对,你特别宽宏大量。”林凡斐用普通的语气,说了一句抢白的话。陈昭迟:“……”他还没说什么,林凡斐蹲下捡起一朵丁香花:“你从校门口那棵树上摘的?门卫大爷没管你?”不会连门卫大爷都认识他吧。“我有这么缺德吗林凡斐,”陈昭迟炸毛了,“这都是我傍晚去树下捡的!”林凡斐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她干巴巴地找补道:“哦,那你还挺环保的。”眼见着陈昭迟的面色更加不好,她又添了一句:“我很喜欢。”“我知道你喜欢。”陈昭迟小声嘀咕道,表情有所缓和。林凡斐没明白他的意思,陈昭迟又说:“就高一我们去参加化学实验比赛那次,有一朵花掉在你的单词书里,你留下了。”他这样一说,林凡斐记了起来。但那天留下那朵丁香,并不是因为她特别喜欢。而是因为那一刻让人留恋,很好的天气,崭新的早晨,漂亮的花,或许也因为有他在旁边。不过林凡斐没有这样告诉他,只是跟他一起走到了校门外面,并未再把耳机戴上。这一刻也让人留恋,冰释前嫌、年轻的夜晚。-也许世界上的一切总保持守恒原理,林凡斐高二下学期的前半段太过跌宕,后半程便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到期末她又考了第一名,放了一个暑假,就进入了高三。“高三”这两个字就像一声号角,昭示着即将抵达的战争,于静柳让同学在教室的后黑板上写了高考倒计时,林凡斐每天走进教室都能看见,她觉得那个日渐缩小的数字就像一枚逐渐被削去外皮的桃子,等到饱满晶莹的果肉萎缩逝去,就会露出最里面那颗坚硬的核。愈发繁重的学习实在枯燥,任何一点新奇都能成为教室里这班学生的调剂,日子一晃到了十二月底,跨年那天的晚自习突然下起了一场很大的雪。课间不少人跑出去看,林凡斐原本不会参加这类行为,但架不住李心译软磨硬泡,她也跟着一起出去了。似乎从寒假那次陈昭迟把她拉进班上的聚会,她就产生了一些变化,开始尝试着融入与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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