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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梨花树依旧干枯,甚至因为雨太大还打掉了几块树皮,树干被风吹的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要倒塌,唯有树枝上的风铃还在发出细微又顽强的声响,长长的绿色流苏也被雨水打湿,却依旧在奋不顾身的迎风飘扬。
而树,它的根还牢牢扎在土里,不管风有多大,雨有多强,它还是挺立着,做风铃和流苏的容身所,永不倒下。
楼望静静注视着,连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也不曾离去。白雾横绕,雨落枯枝,整个世界都仿佛置身于一幅水墨画,他站在其中宛若唯一的看客。
极端的情感催生毁灭,错误的感情来源于一个约定。
毕竟人死不能复活,除非逆天改命。
雨很快就停了,楼望走出破旧的房屋,鞋子踩进地面的水坑,打碎了里头倒映出的白色身影。
他越上房墙,在风铃残缺的声响和雨后清新潮湿的气味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宅。
长乐镇内,锦衣阁的掌柜望着门外停歇的雨,懒懒地拨了下算盘,水汽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掌柜连忙擦去眼角因困顿泛出的泪花,带着满脸的笑意迎了上去。
迎面走来一个俊秀非凡的青年男子,一头鸦羽长发被银制发冠别在脑后,几缕碎发盖住一小块白皙的额头,却也衬得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越发明亮动人。
“客官,您要看什么样的衣裳呢?我这里应有尽有,只要你开口就没有拿不出的布料和诚意。”
楼望道:“有鲛人纱吗?”
鲛人纱?这不是只有东州才有的产物吗?他一个小地方怎么可能真的有这种昂贵又稀少的布料,这还真是
掌柜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满脸讪笑:“先前是我夸大了,您不要介意,不过除了鲛人纱,我们店还有很多好看稀缺的布料。”他及时补救,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银珠红外袍的成衣给楼望看,道:“这是天蚕丝制的,遇水不沾,不染灰尘。虽然比不上鲛人纱,但也是一件难得的衣裳。”
他注意到楼望别在腰边的折扇,又补充了一句:“与您的折扇也甚是相配。”
“是吗?”楼望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将扇子从腰间取下,在他面前展开。
扇子上面的内容不是掌柜印象里市面上的桃竹梅兰,而是一大片红的耀眼的枫树林。
还真让他随口掐中了,倒真和他手里这件衣服十分般配。
楼望拿过天蚕丝衣,入手的冰滑看得出这料子不错,林家给的报酬颇多,足以支付且有剩余。
他拿过衣裳到店内配置的屏布后换衣,几分钟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布,叫人看清里头的模样。
红衣灼灼映衬双含情眼,暗光流转时的一眼千年,再细看却又意气风发,潇洒矜贵。原本竖起的长发被一根红丝带挽起耳后两缕发系于脑后,外袍朱银红,内衬为白,衣襟腰带红底金边。
朗月独绝,世无其二。
好几秒后掌柜才回过神,看着楼望抚掌笑道:“我见过红衣不少,可穿的如此夺目,客官您还是第一位,这衣着实配您。”
楼望拿起折扇,视线扫过上边的枫叶林,最后落在那两个字上望舟
他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选了这一件衣服,或是因为遥天门的枫叶太过耀眼,又或是因为某一个人。
师尊是他一生追随的目标,是他最重要的人。人的情感繁多,每一个里头都有师尊的身影。
掌柜的马屁没有得到回应,他见楼望一直盯着手里的扇画,心念一动道:“这枫叶可真红啊,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枫叶林,不知这是何处,改日我也想带妻儿一同去看看。”
楼望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拂过红叶,良久,掌柜听到了他的回答:
“在一个很高的地方。”
楼望离开了荆州,离开了这个他长眠三十年的地方,踏上了归家之路。
红袍衣角翻滚,好似一片红枫叶飘在空中。
青州
青州
从荆州一路南上,还得经过一个州城才能到达中州。青州多水,来来往往的人大多坐船,道路与房屋横隔着几个陡坡,房子在上边,江在下边。鱼户把东西摆在船上,一边吆喝着叫卖,一边滑动船桨。叫卖声高昂粗犷,带着朴实纯粹的味儿。
岸上的围栏系着一根根长绳连接着江上的船舶,有人要买东西了,渔夫就会拿出一个篮子穿过绳,往篮子里放上物品,篮子就会顺着绳往上走,再把银钱带下来。
几乎每一条船上都有一根连接船和岸上的绳,数百根绳缠在围栏上像是一座桥,牢牢连接着岸上岸下的人。
江面上吹来潮湿的风,彩旗飘扬。鱼户刚捕上的鱼,转眼就能被岸上的人买走。
青州就是这么一座城,人们散漫自由惯了,街上处处都透着悠闲随意的劲。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浓稠的白雾覆盖了江面,江上的一切通通被笼罩,岸上的人只能看见几道模糊的船影以及时不时传来的高喊。
“雾来了!”
鱼户叫道,张罗着渔网朝江里洒去。
铺天盖地的网洒进江里,底上看不清的水流将猎物带进网,白色的鱼尾翻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岸上的人纷纷踮起脚尖,远远眺望着江里头的场景,企图看见一点情景,可惜雾太大了,除了水花声和鱼户的喘息,再无其他声响。
岸上的人不甘心啊,少年扒拉着围栏仰头面红脖子粗地看着江面,大人们将小孩抱起,与周边相熟或不熟的人交谈这一盛景,稚子懵懂无知,睁着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被不远处的糖葫芦吸引,滴着口水“咿呀咿呀”的叫唤。那卖糖葫芦的爷爷呵呵一笑,递了根糖葫芦过去,小孩开心笑起,接过糖葫芦紧紧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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