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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彩云一说完,叶苑苨便默默放下了最后那块已吃得只剩一小块的百花糕。
她嘴里还包着糕,活像一只仓鼠,只觉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她看看彩云,看看虹云,又看看苏云亦,尴尬地喘着一口闷气,呵呵冲彩云笑道:“怪道这么好吃。”
彩云只好配合她傻笑。虹云这会儿却和公子一样,只当什么都没听到,专心清理着书房外边的水台。
一时间,彩云也不知该怎么办。愣了一瞬,看到茶泡得差不多了,便提起茶壶,将其放在茶盘上。
又准备将茶杯也放上去,叶苑苨见状,艰难地吞下嘴里的桂花糕,忙伸手讨好道:“我自己来!”
她夺过彩云手中的茶杯,提起茶壶倒了一小杯,举杯待喝,彩云忙呼道:“少夫人!”
叶苑苨停住手,彩云为难道:“茶是给何夫人泡的。”看叶苑苨有点懵,小心提醒道:“不得敬茶吗?”
叶苑苨忙放下茶杯。她心道喝一口都不成,不知此茶得有多名贵,却不懂,表达敬意之茶,自然没有她先喝的道理。
她垂眸低,左顾右盼,咂摸着嘴,自觉窘迫万分,又觉郁闷非常。
苏云亦斜睨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微微勾唇。他放下书,拿起自己书案上的茶盏,走过去,置于叶苑苨面前,对其温润一笑,“喝这杯吧。”
2
叶苑苨随苏云亦来到雅静堂时,还差一刻才到辰时。
她手持精美的陶瓷茶盘,如木偶般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出神,只觉自己与他不是一路人,跟他的生活更是格格不入——她一点也受不了这些规矩。
刚要踏入雅静堂大厅,苏云亦忽然一个转身,差点让她撞个满怀,打翻茶盘。幸而他眼疾手快,一手扶住了她,另一手则稳稳帮她托住了茶盘。
“想什么呢!”苏云亦皱眉道。
叶苑苨抬头,眼露担忧,小心试探道:“我……能不能,不去敬茶?”
她料想他听了会动怒,未承想他却温声宽慰道:“莫要紧张。敬完茶,用罢早点,我便带你回云泥院。往后亦不必每日前来。”
他扶着她,清冽的冷眸中,似有关切。她看呆了一瞬,却道这定是错觉,便低下头去,点头呐呐道:“好吧!”
他细细柔柔地盯着她,缓缓收回扶在她软腰上的手,神色不由黯然。
她像个没心的,竟是不能从她眼中看到半点对他的情愫。
3
雅静堂大厅,黄翎正与何玥春、何玥秋闲话家常。她们刚起床不久。
见苏云亦带着叶苑苨走来,黄翎眼有不快,却仍挤出笑脸。
何玥春忙起身去迎叶苑苨,亲切地叫着“弟妹”,笑容甜美。叶苑苨挤出笑脸相回,也叫了声“大表姐”。
丫鬟姿姿接过叶苑苨手中的茶盘,退到一旁。何玥春拉着叶苑苨的手,将她迎至黄翎跟前,方才坐回去。
何玥秋自叶苑苨进门,便沉下了娇颜。何玥春坐下后,给她使了一个警醒的眼色,她却仍寒心冷目,满不在意叶苑苨见了她这副冷脸会作何感想。
叶苑苨实是不愿给黄翎行跪拜之礼,正觉为难,未料苏云亦率先跪了下去——依习俗,他本无需跪。然有他陪跪,叶苑苨没了心理负担,旋即跟着跪了下去。
苏云亦望着黄翎,眼中含愧道:“姨母,外甥不孝,诸多事宜未遂您心意。今携内人给您敬茶,赔罪!还望姨母宽心,往后侄儿必当竭尽所能照拂何家姊妹,为姨母姨父养老送终!”一番言语说得恳切且坚毅。
言罢,领着叶苑苨磕了三个响头。
4
黄翎未曾料到,一向情感疏离、我行我素的苏云亦,今日会领着叶苑苨向她行跪拜之礼,还道出这般令她动容的言辞。
想他昨日与叶苑苨拜堂时,对着的乃是祠堂里父母的牌位,以为并未将她这个姨母放在心上。
一瞬之间,她思绪纷杂,忆起自己嫁入何家,因未诞下男丁,夫君便不停纳妾,致使她终日为了争宠,与那些女子尔虞我诈,痛苦不堪。
幸而她尚有一个外甥能够倚仗!
她接过丫鬟梅清递来的帕子,轻轻拭去泪水,温声说道:“好孩子!姨母不怪你!你自是有主见,大智大勇,能将自身安排妥帖,姨母倒是省心了!”
因被苏云亦感动,叶苑苨奉茶之际,黄翎亦是和颜悦色,还当场赠予她一个金镯子,令叶苑苨颇感受宠若惊。
用早膳之时,氛围亦一度和乐融融。瞧着叶苑苨喝粥略显狼吞虎咽,黄翎也未面露愠色,还柔声提醒她慢些,当心烫着。
唯有何玥秋阴沉着脸,然家中众人似乎皆习惯了她的清冷之态,亦无人去在意,仅叶苑苨总觉不对劲,却又道不出个所以然。
5
黄翎用好早餐,漱了口,一边用帕子擦嘴,一边对何玥春絮叨道:“明儿个就是除夕了,咱们庄上人虽少了些,也得有过年的气氛,叫丫鬟们把住人的院子都好好装饰一番,春联、窗花都贴上,灯笼、彩带都挂上,鲜花也各处都摆放一些……”
何玥春笑盈盈地点头,忍不住插话道:“娘不用操心,您说的这些,半月前就开始筹办了。再说明晚的年夜饭,也都预备好了,云亦还请了戏班子呢!”
“好好好!”黄翎满意地笑了,但又不放心地转头问苏云亦:“那上坟祭祖仪式,可准备妥当了?”
苏云亦眼眸含笑,道:“姨母放心,都备好了。”难得他今日面色柔和,眼中笑意温润,叫所有人看了都跟着高兴。
叶苑苨吃了四个包子,两小碗江米粥,却仍觉未饱。她盯着餐桌上装粥的大瓮,却有点不好意思叫丫鬟再盛。
她瞧了一圈立在餐桌周围的侍奉丫鬟,也不见哪一个有眼力劲——丫鬟们哪见过吃第二碗粥的女主子,更别说还要吃第三碗了,而且其他人都吃好搁了筷。
但总不能只顾面子不顾肚子吧,正准备趁大家不备时,自己再悄悄盛一碗,便见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抓起碗,为她盛了粥。
她一抬眼,便对上了坐于身侧的苏云亦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被他洞穿心思,又被所有人盯着,她有些心虚,怯怯开口道:“你干嘛,我吃不下了!”
苏云亦挑了挑眉,逗弄道:“怎么,还不够?”说着,竟作势要把大瓮端到她跟前,吓得她急忙伸手阻止:“够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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