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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塌糊涂,直让人头疼,他现在只想休息。&esp;&esp;好在床铺还没有被染指,谢霖面朝墙和衣躺下,他有些胸痛,取了床头的书,用硬角处顶在心口。&esp;&esp;屋子外面传来一阵骚乱,过一会,安静了许多,大抵是阿福将人呵斥走了,他闭了闭眼,竟然久违地有了些困意——明明还不到夜里。&esp;&esp;就在谢霖迷糊着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他以为是阿福端药给他,逃避地缩起脑袋说道:“我先不喝药呢。”&esp;&esp;来人脚步顿了顿,接着是一段诡异的沉默,就在谢霖想转回身来看看什么情况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小小地说:“我错了。”&esp;&esp;◇著书人&esp;&esp;谢霖本想装作睡着了,但骤然闻言,却难抑地颤了一下。&esp;&esp;不知纪渊是否听到,床上的男人只能将计就计,继续静静地等着身后的人继续。&esp;&esp;身后的脚步声又靠近了些许,大概是停在床头,谢霖悄悄将脸再埋下一些去,毕竟纪渊站的高挑,或许会看得见。&esp;&esp;可那一句“我错了”之后,来人却止住了话头。&esp;&esp;又过了几个呼吸,少年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地轻轻吁了口气:&esp;&esp;“那日我回去之后,去问了张伯……从前委屈你,是我错了。”&esp;&esp;嗓音干巴巴的,内容也含糊,抹不开的面子梗在两人之间,他一语毕了,沉默半晌,补了一句:&esp;&esp;“养之……”&esp;&esp;又是从前那招,只要他想求谢霖心软,便唤人小字,眼巴巴重复两遍,小奶狗一样地眼睛湿漉漉,撒泼打滚奇招百出,谢霖从来招架不住。&esp;&esp;彼时一人真心讨饶,一人从不纠结,没有那么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也没有旷日持久终于冰冻三尺的仇恨。&esp;&esp;但如今,纪渊已经成了平王殿下,摄政中宫,谢霖成了他不受宠的侧妃,两人地位颠倒,再做不出从前亲昵的举动,就算纪渊如今低头,也只是将他高傲的头颅轻轻一点——反正只要轻轻一点,谢霖自会原谅他。&esp;&esp;可谢霖明明醒着,却依然充耳不闻。&esp;&esp;纪渊静静地等了等,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身体不好,不离汤药,虽已立春,但依然天寒,我给你送了些保暖的物件,一会叫他们给你装好,”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烦恼的事情,剑眉拧起,却只开口道,“过些日子,你消气了,我再接你回去。”&esp;&esp;言毕,又在床前站立良久,终于转身离去,形色匆忙,像是已经在此耽搁许久,将将误事。&esp;&esp;听人走远了,侧卧的谢霖才缩起来,将自己整个人抱成一个球,窝在床角。&esp;&esp;纪渊三言两语搅得他心乱,只要闭上眼睛,便是刚刚那久违一面——少年眼尾通红,唇边居然还有青色的胡茬,像是熬了几个大夜。&esp;&esp;他自然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以为纪渊是为他熬的夜,进屋前游筠那句没说清的话又响在耳边:“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吗?”纪渊这人心高气傲,在他面前又从来任性,肯低头说这两句算是极限,只是说完之后不叫他回王府,而是选择将自己这小屋重装一番,实在不符合他做事的习惯。&esp;&esp;这么想着,必定是王府出了什么事,牵绊了他。&esp;&esp;谢霖皱眉思索,胸痛愈甚,不知这病是如何发展,时至今日,竟会牵绊着全身骨痛,他日日病魔缠身,又决意不问政事,如今王府出了事,他竟然全不知道。&esp;&esp;病糊涂了,真的是病糊涂了。&esp;&esp;床榻上单薄的男人愈发用力地抵着胸口,他本就清瘦,一本书脊几乎要穿入胸口,谢霖心中一边恨着自己不复从前聪敏,一边又被纪渊触动,只是心念一动,另一番念头又拍打过来——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esp;&esp;近些时日朝堂上的事情流水一样地在他脑海重新叙来,反复思索,最明显的问题居然还是在纪渊身上——自从自己搬离王府后,每每上朝前纪渊都会想方设法地凑到自己跟前,搭上两句话,但似乎从这两日开始,即使两人同处一个空间,纪渊也不会给他分半个眼神。&esp;&esp;只是自己习惯性地屏蔽与纪渊有关的一切事务,若不是细细重想,居然还意识不到。&esp;&esp;除此之外,其他同僚的反应好像同往常一样,不熟的依然不往来,相熟的也只是不咸不淡两三句,毕竟如今天下安稳,一切欣欣向荣。&esp;&esp;安稳得有些过分。&esp;&esp;心念一动,人便躺不住了,谢霖立即撑着起来,想再回直院一趟,这些日子他将大半奏折都疏散了下去,莫不是有些东西糊涂错过了。&esp;&esp;男人迅速披上衣裳,推门出去,却看见就他躺下的这一回,院子已经大变样,虽说整体布局依然窄小,但其间陈设焕然一新,甚至连老井边那个变形的桶都换成一个漂漂亮亮的红木桶。&esp;&esp;阿福在旁边歉疚地站着,身边还有四五个王府下人,见他出来,手脚麻利一溜烟地钻了进去,叫人想拦却没拦住。&esp;&esp;“这些都是谁的?”谢霖心里揣着事,又不愿多管那些很明显受了旁人死命令的仆人,于是一边走一边问道。&esp;&esp;阿福迈着快步跟在他身后,嘴皮子动的飞快:“院子里那套竹条案和玫瑰椅是王府来的,上面的水仙和秀凤插屏是东家的,红木桶是王府的,新手摇是东家的,玉刻湖光山色屏风是王府的,釉彩百花紫土蔷薇是东家的,九彩飞鹤云灯台是王府的,珊瑚宝光长信灯是东家的,碎玉纹酒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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