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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史书上大名鼎鼎的乐毅在邯郸的住宅居然是那么的“寒酸”,目测占地面积不过几十平方米,而且还是挤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如果不是有展带路,田秀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乐毅哪怕现在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叱咤风云了,但他起码还是望诸君,仍然是赵国的权贵,很难想象一位权贵在邯郸的住宅居然如此寒酸,田秀感觉乐毅的府邸只怕连邯郸城中一些寻常的商人都不如。
田秀原以为自己的老爹已经算是贵族中的清流,看看乐毅才知道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
站在乐府门前感慨了一番后田秀刚想伸手去扣动门环,就听共在一旁冷声道:“我听说当客人去拜访主人的时候都要带礼物,少君要两手空空的去拜访望诸君么?您不觉得您这样很失礼吗?”
田秀被共这一挖苦,也感觉两手空空的去拜见乐毅的确有点失礼,不管怎么说乐毅都是田秀的长辈,即便他此行是来退婚的,也不应该失礼。
“您觉得我应该给望诸君带点儿什么礼物呢?”田秀向共开口问道。
共想了想回答道:“我并不知道望诸君的喜恶,不过少君也许可以送望诸君些茶叶,那日他来找主君时,我曾听他们二人谈论过茶道!”
田秀“嗯”了一声,道:“那就请您去买些茶叶来,请买些上好的!”
共没说什么,而是扭过头出了巷子到街上去买茶叶,过了一会共提着一包茶叶回来了,田秀刚想谢,共直接冷着脸把茶叶扔到了田秀怀里。
田秀有点尴尬的接过茶叶,连忙去叩门,对开门的老者说明来意之后,田秀他们被迎进了正堂。
正堂中,乐毅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睡袍正坐在席上读书,房间里很暗,只有桌上的一盏油灯用以照明,因此田秀根本看不清乐毅读的什么书。
乐毅听到有人进门,轻轻将书放下,然后抬起头看向田秀,随意的冲他摆了摆手:“坐吧都平子!来老夫这里,不需要多礼!”
哪怕乐毅说了不必多礼,田秀还是对着乐毅俯身一拜,然后从怀中摸出那包茶叶放在了乐毅面前。
“小子给望诸君买了些茶叶,也不知道您喝着顺不顺口,请望诸君不要嫌弃!”
“都平子有心了!”乐毅笑盈盈的拿起茶叶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接着竟然打开茶包,直接抓起里面的茶叶吃了起来。
田秀知道,在燕国燕人都是直接将茶叶抓来吃,很少会像齐人和楚人那样去煮茶泡茶,乐毅在燕国呆了很久,自然也变得跟燕人一样。
“都平子此来,所为何事呢?”乐毅咀嚼着茶叶,随意的开口问道,没有半点架子。
田秀拱起手,满脸歉意的说道:“小子此来,其实是为了退婚……”
说完以后,田秀本以为乐毅会飙,毕竟男方退婚这种事,放到哪朝哪代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可是出乎意料,乐毅听田秀想要退婚,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些。
许久以后,乐毅咽下了嘴里的茶叶,笑道:“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要退婚吗?”
“不敢欺瞒望诸君,是赵王要将长公主嫁给小子!”
田秀说完后,房间里就陷入寂静,除了两人的呼气声外,就只有乐毅咀嚼茶叶时出的声音。
“嗯!赵王要将姐姐嫁给你,是一件好事!”乐毅的语气非常平淡,田秀也无法判断乐毅是不是生气了。
“其实小子并不想要娶赵王的姐姐只不过!”
田秀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完,乐毅就伸手打断了他:“不必解释了,其中的利害老夫很清楚!”
“多谢望诸君理解!”
田秀冲着乐毅拱手大拜。
乐毅放下了手上的茶叶,认真的看着田秀说道:“其实你娶不娶阿娇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将来赵王要你去长平,你可有把握战胜秦军?”
好家伙,看来乐毅也不是笨人,他也看出了赵王嫁姐的企图。
田秀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并没有!我虽然能在推演中战胜赵括,却没有实战经验,我并没有把握能在长平战胜秦军!”
田秀和赵括那场精彩的推演,乐毅可是亲眼见证过,他对田秀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欣赏的,在听完田秀的话后,乐毅对田秀更欣赏了。
“很好!为将者先就要谦逊谨慎,你像赵括那样年轻,却并不像他那样轻狂,我敢断言,不出十年时间,你必定能成为天下最厉害的将军!”
“望诸君谬赞了!”田秀笑了笑,心里却对乐毅的话嗤之以鼻,不出十年成为天下最厉害的将军,如今白起还没死呢,过几年还会有李牧、王翦、项燕等等,跟这些战国末年的怪物们争天下第一,望诸君,你怕不是在捧杀我!
乐毅毕竟是年迈了,刚说了一会儿话,他就已经咳嗽起来了,田秀也不想再留了,婚既然退了,那他的使命也就算完成了。
田秀告辞离开,刚一出门就见一个小姑娘正躲在门外偷听,这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被田秀退婚的阿娇。
阿娇泪眼婆娑的看着田秀,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田秀看着阿娇,本想开口安慰,但话还没出口,阿娇就哭着离开了。
望着阿娇的背影,田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想退婚,只是身不由己。正如田单说的,田秀是田单的儿子,他必须履行作为田单之子的使命,这一点他根本无法违背。
如果可以选择,田秀很想鱼和熊掌兼得,不过这种好事,显然不可能生在这种事情上。
“少君这是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些失落!”
正在驾车的田六疑惑的问道,他是过来人,什么事情都看得很透。
“我见到阿娇了,她那双委屈的眼神,实在让我有些于心不忍!我感觉自己好渣啊!”
田秀忍不住叹息道。
田六想了一会儿,安慰道:“这事情不能怪少君,是赵王非要将姐姐嫁给您,退婚这种事情,您也是出于无奈啊!”
共跟田六一样,竟然难的的没有挖苦田秀,反而跟着安慰起了他:“少君,你们的婚约又没有立字据,既然没有字据,那就还做不得数,您退婚,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婚约一般都是要有婚书的,没有婚书那这桩婚事严格意义上来说就并不作数,不过即便如此,田秀也并没有因此释怀,他心里的愧疚仍旧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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