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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宁宁:[抱抱你]他们都该死,我们要好好的。
该死的另有其人:[摊手]
是啊,糟老头子走了,就在上周六。
他同往常一样,午饭后嘟囔着天越来越冷,然后就去了阳台,坐在他最爱的那一把破摇椅上,闭着眼睛晒起了太阳。
他睡了多久,景晞也不知道。
反正老家伙那天眼一闭就再没醒来,走得特别安静。
他倒也不是她亲爷爷,只是在她最无助时收留了她,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称得上家人的人了。
老家伙脾气不好,嘴也不饶人,看啥都不顺眼,对啥都不满意,每天嘟嘟囔囔着许多杂事,跟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
可从前天天叫他糟老头子、老不死的,真有一天人没了,还是难免觉得本不大的房子一下变得空落落的,怪不是滋味。
她是个不善交际的人,糟老头子也是个无儿无女、无亲无故的家伙。他躺在殡仪馆的那三天,甚至除了单宁宁都没人愿意过来看一眼、送一程。
下葬前一夜,单宁宁说要陪她守夜。
那夜天上没有月亮,只那么两三颗星星亮着,她们就坐在空荡荡的灵堂门外,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一边听歌一边聊天。
右手边香炉里的香烛燃完了一根又一根,守得眼睛里都有血丝了,最后还是没能撑住,躺在成排的椅子上凑合了几个小时。
单宁宁睡着后,属于这个灵堂的最后一点声音没了,本该寂寥的凌晨,却又因隔壁不断传来的麻将声而显得有几分嘈杂。
当时,她就坐在睡着的单宁宁身旁,静静盯着棺材上方的照片看了很久。
她不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想——明明看上去那么老当益壮的家伙,忽然间就躺在了灵堂正中的棺材里。
或许又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一分一秒地熬着那个长夜。
熬着熬着,屋外的天就亮了。
送去火葬前最后的那一眼,她都仿佛还能看见老东西平日里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这么大一个人,到底还是说没就没了。
两个相依为命的人,就连最后一场告别都是冷冷清清的。
糟老头子走就走吧,九十多岁的人了,能走这么安详也挺好。
可偏偏就在她请假为他送葬的那一天,在她抱着骨灰盒和遗像坐在上山的路上,让她收到了自己被公司裁员的消息。
生活有时候就像随手收的表情包——想死,但总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这破破烂烂的世界,简直和她屁股下只会制造噪音的摇椅一样。
烂得该丢,却又舍不得。
阳台的风凉飕飕的,吹得景晞没法伤感太久。她起身打了个冷颤,退回客厅拉上窗帘,早早洗漱干净,抱着手机躺倒上了床。
那夜景晞失眠很严重,几点睡着的她忘了,反正醒来已是下午四点过。
窗外下着小雨,天色很暗。
景晞睁眼打开手机的一瞬间有点恍惚。
微信的工作群退了,领导与同事那些不分时间地点的工作需求也不会再出现了,早出晚归忙活那么些年,仅有的老朋友哪怕聚会也早就习惯性略过她这个大忙人了。
好像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若无雨声淅淅沥沥,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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