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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这个卑微的社畜念头激得又想哭又好笑,舒缓几分钟之后,猛地想起一件事:她做播客的事情,是谁传出去的?
不难猜,全公司知道她马甲的只有实习生ta。
时愿破罐子破摔,直接找人求证:【我做播客的事情,你还跟谁说了?】
ta:【我没有。】
“fe”,时愿突然觉得没劲透了,决定放弃没意义的指责和纠缠。
对方继续正在输入:【ia姐,我刚认真想了。有次吃午饭时,我跟sion提过一次。但我发誓绝对没揭穿你的马甲。】
事已至此,时愿:【好,知道了。】
sion也好,ta也罢,是谁并不重要。他们不过是有意或无意在她职场道路上放了一块小石子。真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没留心看路,居然会被绊到。
时愿沮丧地收拾好东西下班,迫不及待冲到楼下,一头钻进了石砚初怀里。她窝在离他胸膛最近的地方,什么话也没说,任由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萦绕在耳畔,砰砰驱赶着那些让人恶心的狗逼倒灶。
周围人很多,下班的同事,站岗的保安,还有行色匆匆的外卖人员。
时愿无畏旁人的侧目,不管不顾地搂得人紧一些,再紧一些,“我晚上不想去我爸妈家。”
石砚初揉揉她脑袋,“怎么了?受委屈了?”
“嗯。”时愿眼眶一热,带着哭腔:“我想辞职。”
石砚初罕见地没有追问原因,抑或帮忙分析利弊,只顺着她话头:“想辞就辞。”
这段时间时愿为找项目一筹莫展,每天都在忧心忡忡利用率,甚至影响了睡眠质量。石砚初瞧在眼里,无数次想找机会劝她换个工作或辞职休息一段时间,又担心影响她职业规划。
“再等等,老板说下次说不定裁到我了。”
“不要等。”石砚初指腹蹭着她眼角,牵起她的手:“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工作值得你流眼泪。一份工作而已。”
“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是过来人。”
“我再想想。”时愿被说动,不由得畅想起自由时光:“辞职后干嘛?gap一段时间?旅游散心?”
“都可以。”石砚初紧了紧她的手,“想去哪?”
“不知道,欧洲?去陪陪方梨?可惜旅游签有入境限制。我真的不想在这呆了,想换个环境无忧无虑地放松。”她嘴上念念叨叨,靠一时的天马行空缓解心头的郁闷。
石砚初默默记下所有要点,若有所思,半晌后缓慢提议道:“要么我们领证吧,怎么样?”
时愿,想清楚再说话
在时愿浅淡的婚姻憧憬中,求婚这个步骤远比婚礼重要得多。
她以前习惯独睡,刚和石砚初一起时,常常因为身边多了个人频繁夜醒。
每每此时她都会不讲道理地朝人撒起床气,恶作剧般揪揪他鼻梁,或勾住他手指晃一晃。石砚初睡眠浅,被闹醒也不生气,迷迷糊糊中攥住她的手,翻个身揽住她,咕隆着:“睡不着?我陪你聊天。”
渐渐的,她又养成了新习惯,半梦半醒间总下意识去寻石砚初的手。对方会在睡梦中条件反射般和她十指紧扣,说几句梦呓,再抱着人一起进入梦乡。
这些日子,她偶尔也会幻想一下婚后生活。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想过如果哪天夜里,石砚初懵懵懂懂地提议:“我们结婚好不好?”她大概率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不需要哗众取宠的仪式,也无需吵嚷起哄的旁观者。或是在某个最平常不过、一起醒来的早晨;又或是在紧紧相拥、说悄悄话到舍不得入睡的深夜。对方不用准备长篇告白、肉麻情话,只要顺着当时当下的气氛,郑重又顺理成章地问一声:要不我们结婚吧?怎么样?
在这件事上,她摒弃了成年人该有的成熟,执念于水到渠成的一拍即合,眼神交汇的心意相通,不希望沾染上一丝一毫的现实考量。
而绝非现在,两个人共举着一把伞,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敌不过铺天盖地的冰凉雨滴。
石砚初揽住她肩膀,认真解释着做决定的初衷。他斟酌了数日,结合方卫荣提的家中规矩,期间找爸妈正式商讨了一番,都觉得先领证没问题。他原没打算这么快找时愿商量,只是刚听她话里话外都在期盼着辞职后的生活,不禁心念一动,趁机将此事提上了议程。
他收了伞,由着水珠汇成四处乱溅,打湿了鞋面。他没察觉到时愿的低气压,有条不紊地分析了一路,最后如征求客户意见般询问:“你怎么想?”
时愿刚和何总对峙完,此刻面对石砚初抛来的人生大抉择,哑口无言。她两眼无光,面颊湿漉漉的,一心惦记着赶紧回家换身衣服。
她完全理不清个中因果,不明白为什么任何倒胃口的事都能跟结婚扯上关系。她更不满石砚初提及结婚时的态度,像极了监工的包工头,吊儿郎当地抖着腿,边核对项目进度书,边不耐烦地催促着:“快到日子了啊,得结了。”
“什么怎么想?”时愿推开门,胡乱踢掉鞋,急不可耐地瘫倒在沙发上,心力交瘁。她冷着脸,直盯着墙角。那块讨人厌的霉点今日随着雨水愈发膨胀,扩大了污染面,太扎眼。
石砚初误以为她还在为工作的事烦心,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别纠结了,直接辞职。然后我们找个时间领证?”
“找个时间。”时愿模仿他的语气,静默了好几秒,慢悠悠问道:“石砚初,你背着我做了结婚进度表?计划我们俩谈到几个月应该领证,是这样么?”她猛地抬起下颚,狠狠瞪住他,生气又失望。她现在生活事业一团糟,对方不好好安慰便算了,反倒出些馊主意,明里暗里地配合她爸妈一起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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