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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枳夏现在想到,恨不得拍死自己。
什么矫情又甜蜜的情话……
太酸了吧。
初枳夏红着脸咳了咳,“当时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昏沉沉的,也不记得自己发什么了,都是胡言乱语。”
“我知道。”
他什么都懂,也什么都看得透,但她不说,以他的教养也不会为难她,让她尴尬。
——可,他还是来了。不管她有多么“胡言乱语”。
初枳夏想到这里,既甜蜜心动,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
校门口外分出两条岔路,一条就是寻常的马路,有公交站、地铁站,可以直接通往酒店;他们却不约而同走了另外一条,也就是那条观景长廊,弯弯绕绕的幽深小径,风景极美,夜风吹动树影。
初枳夏看考场时经过过这里,伸手惊喜地指了指:“看,紫藤花开了!”
沈青石随着望去。
“我跟你说,我来的时候没有开的,这里都是光秃秃的枝叶,现在都变成紫色的小排铃了,跟藤蔓一样,好漂亮,是不是?”初枳夏一路跑过去,站在花架下,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他。她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心里痒痒的,也可能是这花开得太梦幻,太漂亮了。
香气也勾人馥郁——让她很想要,迫切想要,在这里亲吻他。
或者做些……涩涩的事。
沈青石也跟上前,“是很漂亮。”
杳杳春夜,接连几日风雨,夜还未深,花却已经开好了。
且是这样迤逦娇美的紫藤,一株一株,长长花藤从木架间隙垂落,宛如紫藤瀑布,配上幽深曲折的长廊,开得如梦似幻、亦假亦真。
“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一定能考上呢?”初枳夏掰着手指,竭力没话找话,驱逐那种压抑不住的莫名情绪,春天是真的到了,有风都热得不像话。
见沈青石居然还有心思还在赏花,她说:“你说是不是,沈医生?你有时有没有这种有预感的时刻?”
“嗯?”他回过身,花衬着那张如美玉的脸。
他美得竟也不似真人,如俊逸出尘的谪仙。
“我从不信这些。”他淡声道,随后补道:“不过,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听出后半句他特地宽慰的意思,心更软,呼吸也更加热,忍不住凑近再凑近,离得近一点都好,“你从来不信吗?神佛呢,也不信?我还一直以为你会是清教徒呢。”她说着喘了口气,继续说:“不过我也从来不信这些,这个世界上我是只相信我自己的。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只有正确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才能指引我们前进……”为了不亲他,克制住那种难耐的欲望,她已经开始背书了。
沈青石:“……”
“你要在这给我背马克思吗?”
初枳夏默了一秒,慢吞吞说:“不是。不过,你能不能给我亲一下?”
沈青石:?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花跟有毒似的,催情,不不不——我是说,要不我还是跟你背背书吧,我这刚考完,还热乎着。”初枳夏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她此时不能看他,只要一见他薄凉的、但好像又很柔软的唇,她就想要亲。
使劲亲……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转过身去,努力让大脑塞满一些正常的东西,“你知道戏剧史么?戏剧其实是从酒神祭祀开始的,酒神你肯定认识吧?狄奥尼索斯,对了,一直也没有问过你,古希腊三大悲剧家,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还有……”
她最后一个人名还没说完,便听见他叫自己——
“枳夏。”
声音低低地,有些哑,也极富磁性。
“嗯?”
她几乎是下意识转过身来,却看见他竟上前一步,离近了——他们本来就已经很近了。
“欧里庇得斯……”她迟顿地念叨着最后一位人名。
沈青石俯下身,那纤细而瘦长冰凉的手指轻托起了她的下颌。
还不能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他头低了低,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几乎要触到她的,挺直的鼻梁靠近,薄而柔软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半边脸颊……
贴近,如清冷澄澈的露水……
美得不像话。
可是……只是脸颊?
“我偏向索福克勒斯,因为是命运之悲,也是无错之悲。”沈青石知道她要问什么,声音同样低哑,望进她的眼睛,道。
可这次,还不等他说完,初枳夏再也忍受不了,被他亲过的半边脸颊带着全身都跟着酥酥麻麻,他又离得如此之近,她直接伸出手臂,垫起脚尖,环住了他修长白皙的脖颈。
“我喜欢欧里庇得斯。”
其实她一个都不喜欢,她压根就不喜欢悲剧。
但是在她说欧里庇得斯的时候,沈青石亲她了!
她也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如欧里庇得斯的《美狄亚》一般渐渐染上疯狂的□□,然后微微侧过脸,直接封上了他柔软微凉的唇。
她好想要他。
反正他也知道了——她喜欢《美狄亚》。
那疯一点,偏执一点,做一个像美狄亚那样的女人,欲火夹杂爱火,应该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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