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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予岑。”顾母紧拧着眉头,快步走到顾予岑身旁,试图拧开他用了十成力的手掌,却无济于事。顾予岑像是陷入了魔怔,赤红的眼底只有男人狰狞面孔的倒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顾母加重力道,指甲扣入顾予岑小臂的皮肉下,微弱的的疼痛却让顾予岑“噌”得松开双手,仿佛被人用烙铁猛地烧了一通。
顾母趁此将顾予岑拉到一旁,背对着满脸探究的众人,沉声说道:“顾予岑,今天家里的人都在,你非要闹出笑话来是不是。”
顾予岑胸膛剧烈的起伏稍稍停顿了下,他偏开头,不去看她顾母那充满斥责的眼神,淡声说:“没有。”
顾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能控制住自己。”
说罢,顾母冲着远处的顾父招了招手。
顾父快步跑来,先是看了眼顾予岑,才俯身凑近到顾母身侧,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顾母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两人并着肩,一同向远处走,待再也看不见这两人身影时,顾予岑才缓慢地转身看向楚松砚所在的位置。
楚松砚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或许已经走了,毫无留恋。
顾予岑深吸了口气,不受控制地用视线在四周一寸寸搜寻属于楚松砚的身影,但一切不过是无用功,事实证明,楚松砚真像他分手时所说的那样,早就对他毫无感觉了,至于所谓喜欢,也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装出来的。
否则,他也不会在再次见面后还能保持如此绝对的平静。
顾予岑阖了阖眼。烈阳笼罩在身上,如同毫不留情捕杀痴念的绞刑器,也将他幻想的每一分可笑都袒露在外。
楚松砚站在茂树密叶的阴影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远处的顾予岑。顾予岑的手背上还留有一道极其可怖的淤青,青紫色扩散成一大片,犹如浓重的油彩停留其上,这是在楚松砚提分手那天砸出来的。
那天是顾予岑的生日。
楚松砚又向后站了站,躲避了下吹过来令人极其不适的热风,侧脸上还兀自留着强烈的刺痛,估计晚上脸就要肿了。
楚松砚想起江酖贺的话,微微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他打车去了最近的一家超市,买了瓶冰镇的饮料,侧压在脸上,勉强压制住小半的痛感。
他打车去了机场。
《皿》是在首都进行拍摄,当初浩浩荡荡大半年的选角也是在首都进行,但江酖贺却良久都未找到一位合心思的演员,总觉得都差了点儿意思,剧如其名,皿自然应当是可作盛器的物件,这也就说明,演员在饰演角色时,要做到完完全全地放空自己,扮演出一个无悲无喜、甚至神似瓷人的形象。
楚松砚也去参加了试镜,但第二轮过后便没再收到过消息,自然也就当自己落了选,但前段时间,他刚准备去个低成本网剧的剧组里当龙套,就接到了《皿》剧组的通知。
请他去参加第三轮试镜。
但楚松砚那时完全不认为自己能选上,一是因为他的心境已经和最初参加试镜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早就不是为了参加一部好戏而尽力扮演角色,而是想更快地接一部能够赚钱的戏,无论能赚多少,只要尽快就好,所以他在第三轮的试镜里的表现简直是一塌糊涂。
只有小段背景介绍,无台词、无实物表演,完全自由发挥。
【言皿收到了一大笔钱,他的表现与常人不同,就像个被快速填满的瓷碗,填堆的钱又很快地溢散出来。】
当天除了楚松砚,还有另外十几位试镜者,他们或是已经在演艺圈小有名声,或是电影学院还未毕业的学生,更甚至还有些无甚演戏经历、也并非科班出身的人——譬如楚松砚。
楚松砚自认自己的表演在其中只能算得上的中等,剧本完全不公开,试镜条件又太过苛刻,他也完全没有时间来钻研《皿》有限的相关信息。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结果是江酖贺选中了楚松砚。
楚松砚刚出机场,就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商务车,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门,便见里头正坐着江酖贺,以及另一位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主演。
江酖贺年纪尚轻,此时也不过才二十七岁,相对国内其他名声远扬的导演来说,他这完全算是过分得年少成名,虽然整个人过于瘦削,但不耽误他那张脸看着格外赏心悦目,凭借着这张脸,每次只要出现他导的电影,网上便要有网友在宣传下头追问导演是否会客串出演。而且其前几年所导的影片都在国外放映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并且获得了不少奖项。
一看见楚松砚红肿的侧脸,江酖贺便拧紧了眉头,多亏了他的立挺的骨相,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在片场时更是骂起人来毫不留情,导致每个和他合作过的演员再见到他都有些发怵,楚松砚自然也被他骂过两次,但此刻面对着这张脸,实在没有害怕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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