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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村的名声传得特别快,周边的村镇都知道了。
于是麻烦也跟着来了。
清晨,知意村村口。
那条由苏知意亲自规划的、足以容纳两辆牛车并行的宽阔主路上,此刻竟是排起了一条望不到头的、蜿蜒曲折的长龙。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
有被地主逼得走投无路的佃户,拖家带口地望着晨曦中的知意居,眼神里满是期待。
还有一群在镇上让东家和管事们压了一辈子的老工匠,一身的本事没处使。现在他们背着自个儿那套吃饭的家伙,脸上写满了忐忑又带着三分期盼,就为了传闻中的——知意居是真心尊重手艺人的地方。
更有那些在灾荒和战乱中失去了一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流民,他们甚至不知道知意村具体是什么模样,只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了有肉吃,就赶来这边了。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几十里甚至是上百里外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
“都别挤!都别挤!一个个来!没看到前面设了关卡吗?”
栓子此刻正带着十几个护卫队的队员手拉着手,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可他那点人手在这黑压压的、望不到头的人潮面前,简直就像是几块试图阻挡洪水的石头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官爷!行行好吧!就让我们进去吧!”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哭着哀求,“我们娘俩都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我们不求工钱,只要能给口吃的,给口汤喝就行啊!”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背着木工箱的老汉拼命地往前挤,他高高地举起自己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大声喊道,“我是木匠,我听说你们这里的苏神女看得起我们这些手艺人!只要能让我学到榫卯手艺,我可以不要工钱并且让我干什么都行!”
“是啊!让我们进去吧!”
“求求神女慈悲吧!”
哀求声、哭喊声、争吵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村口变成了一锅煮沸了的粥一样混乱不堪。
栓子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无比怀念当初那个只有百十号人清清静静的工地。
他这边忙得焦头烂额,村子里面也渐渐地生出了乱象。
夜里那些被暂时允许进入村子却又无处落脚的外来户们,便在村西头那片空地之上用稻草、破布、甚至是捡来的树枝搭建起了一片片歪歪扭扭的、简陋无比的窝棚。
那片区域与不远处那座宏伟气派、规划得井井有条的知意居形成了无比刺眼的、鲜明的对比,活像一块贴在锦绣绸缎之上的、肮脏腥臭的狗皮膏药。
“我的娘啊,你们快看那边黑乎乎的一片跟个难民营似的。”
“可不是嘛!晚上风一吹,那股子酸臭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啊!”
几个知意村的老村民远远地看着那片新形成的贫民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担忧。
而比环境问题更先爆的是治安的败坏。
这日傍晚,柳嫂刚从加工坊下工哼着小曲回到家,却现自家窗台上挂着的那条、准备过冬吃的咸肉竟是不翼而飞了!
“我的肉啊!哪个天杀的贼偷了我的肉啊!”
柳嫂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喊声瞬间便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
很快正在村里带队巡逻的周叔便闻讯赶了过来。
“周大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柳嫂一见到他立刻像见到了亲人,哭着扑了上去,“这日子才刚好过几天啊!这手脚不干净的就混进来了!今天偷我的肉明天是不是就要撬我家的门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周叔看着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他脸上神情的无比凝重。他知道这绝不是一条咸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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