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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与危险的交织
后颈的刺痛正顺着脊椎往头顶蔓延,我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跳动的声音,就像有人拿着小鼓在颅腔里敲打。
孙教授的放大镜离屏幕只有五厘米,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反常——那是他查账时才会有的锐利目光,上次财务部的王姐把小数点错了三位,就是被这双眼睛揪出来的。
“范小姐?”陈助理的钢笔尖悬在笔记本上,“孙教授问您数据溯源的方法。”
我喉结动了动。
昨天凌晨三点,邹逸在微信里来的那句“别暴露你记得所有看过的文件”突然在耳边炸响。
他说孙教授是行业内出了名的“数据猎犬”,嗅觉比警犬还灵敏。
可现在他在哪儿呢?
在茶水间?
还是顶楼那间从不锁门的办公室?
“其实……是个笨办法。”我捏着鼠标的手沁出冷汗,故意把转椅往屏幕方向挪了挪,“上周整理档案时,我把o年到o年的项目日志都抄了一遍——”我指了指工位旁堆成小山的笔记本,最上面那本的边角还沾着咖啡渍,“每天下班留半小时对时间线,今天看到异常值,就顺着本子里记的暴雨停工、设备检修这些事件往上套。”
孙教授的放大镜“咔嗒”一声磕在隔板上。
我瞥见他眼角跳了跳——上周三我确实在档案室泡了一整天,监控应该能拍到我抱着二十多本旧日志往工位搬。
周会计的红指甲突然戳到我面前,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那你昨天的规划案呢?那么复杂的成本模型,也是抄本子?”
“周姐记性真好。”我抬头冲她笑,故意把“周姐”两个字咬得又甜又脆,“昨天您不是说要看我做模型的过程吗?”我点开电脑里的“作废文件”文件夹,里面躺着十七个版本的exce表格,从最基础的线性公式到被我推翻的动态模型,时间戳从早八点排到凌晨一点。
周会计的指甲尖在半空顿了顿,突然转身撞翻了我桌上的马克杯。
“手滑。”她甩着沾了咖啡的袖子往洗手间跑,梢扫过我脸时带着股刺鼻的玫瑰香水味。
马工已经蹲下来帮我捡本子,他的工牌蹭到我手背,凉凉的:“晓萱你没事吧?”
“没事。”我低头收拾,瞥见孙教授的皮鞋尖转向了门口。
陈助理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并肩往外走时,孙教授突然停步:“范小姐的笔记本,能借我看看吗?”
我的后颈又开始刺痛。
但我还是把最厚那本推了过去——里面记着o年那场洪水导致的三次停工,全是我照着旧报纸和项目周报抄的,连天气预报表都贴了三张。
孙教授翻到第三页时,陈助理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冲孙教授点了点头,两人的影子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外。
“走了?”王哥从隔板后探出头,“小范可以啊,把老狐狸都糊弄过去了。”
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这才现衬衫后背全湿了。
收拾东西时,马工往我包里塞了盒布洛芬:“看你刚才脸色那么白,这个备用。”我正要谢他,食堂的广播突然响了:“今日加班餐供应到八点。”
食堂里人不多,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咬了口糖醋排骨,对面的椅子“吱呀”一声被拉开。
邹逸的黑风衣扫过我的裤脚,他把一个白色药瓶推了过来,瓶盖还带着体温:“头痛药,比布洛芬管用。”
我抬头看着他。
他的金丝眼镜滑下鼻梁,露出眼尾那颗淡褐色的痣——这是他放松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你怎么知道我头痛?”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耳朵尖都烫了。
“昨天你使用能力过了半小时。”他指尖敲了敲药瓶,“契约者的状态是共享的。”
食堂的暖光灯在他镜片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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