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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声慵懒的回答,没了後文。
「今天让天枢跟我出门,去竹轩。」萧离从床上坐起来。「好,主子是要去看看生意吗?」天月把衣服准备好送进隔间,「主子,衣服都在这,你先洗个澡吧。」
「嗯,刚回京也应该去看看了,况且我也想多了解些情况,日後对付起来也省些麻烦。」
「那主子打算什麽时候入宫面见圣上?」萧离一撇嘴,「再说吧,什麽时候不得不去了再去。就算我不去她们也会来找,不急於一时。」
萧离没有坐马车,打算和天枢步行过去,顺便逛一逛这都城繁华热闹的街道。东黎国对男子并不要求出门必须以面纱遮面,男子出行还是比较自由的,但也有一些大家公子为了低调出行,喜欢带上面纱。
从萧离出现在街道上的那一刻开始,四面八方的眼光和窃窃私语就没停过,路人都在好奇这是哪家女子,这般样貌怎麽从来都没听说过。
按理说长亭有此等长相的人早就应该闻名遐迩,不会榜上无名。大家都在猜此人应是异国他乡第一次来东黎都城。从衣着打扮上看,低调而奢华,通身气度绝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
萧离才不管她们怎麽想,她向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活在当下,重来一生不是谁都能有的机会,既如此何不好好珍惜,享受这大好山河,任他牛鬼蛇神背後搞鬼,也不能耐她何。
走到京绣布庄门口,萧离停了一停,「天枢,这就是天月最喜欢的那家布庄?」天枢抬头看了一眼,「嗯,是这家,天月之前还吵着让我帮她在这家做件衣服带回去,这是长亭最有名的布庄,也算是世家大族的御用布庄了。」
「嗯,那我们进去看看。天月是得穿得漂亮些才能抱得美人归,我且助她一臂之力。」说罢冲天枢眨了眨眼,天枢无奈一笑。
天枢是四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最沉默稳重的,时常看着天月天星天云三个人吵吵闹闹,也是一路看着她们过来的,又如何不知她们之间那些事。
不过主子本是比她们都小,却每次都替她们操着老父亲一般的心,殊不知自己的事情还八字没一撇,着实让人担忧。
这时,一个人影低着头匆匆忙忙从布庄里往外走,又和身边仆从说着话,一时没注意,正正和要往里走的萧离冲撞了一下。那人一边道歉一边抬头看过来,道歉的话说到一半却像是掐死在了喉咙之中,僵立在那儿。
萧离也看向他,是一名面纱遮面的男子,看到这男子的第一反应是,他很高,个头将将和萧离差不多高,比起大街小巷上打扮得精致好看的男子,这人一身素衣,什麽多馀的装饰都没有,但就是让人觉得很清新雅致,唯一的装饰可能就是那面纱角绣着的一朵半开的梅花。
让萧离注意到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人一双眼清清凌凌没有一丝杂质,让人想起雾非山春暖花开时一眼望得到底的清泉,浅棕色的瞳仁透着这世上最不染尘世烟火的清澈。虽然看不到这人的脸,但从一双眼睛也能看出此人容貌出色。
旁边仆从看自家主子突然就不说话了,忙上前来向萧离二人道歉。又赶忙看向自己主子,却发现主子眼眶已有泪意涌上来,一时惊立在那,「公子,你怎麽了?」
萧离看着这男子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有点不知所措,摸摸鼻子乾巴巴说,「这位公子不必介怀,我知你无心,那在下就先走·······」「一步」还没说出口,可能是因为这公子盯着她的一双眼里浓重的悲伤要压得人喘不过气,萧离鬼使神差地住了口,半晌,问了一句,「这位公子······认识我?」
旁边仆从实在看不下去,晃了晃男子的手臂,「公子,这位小姐在问你话呢。」这时那公子才如梦初醒一般好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匆匆低下头掩饰眼角滑下的眼泪,紧紧抓住旁边仆从的手臂,逃也似地说,「小安,我们走。」小安一头雾水地扶着他走开。
萧离这时望过去才发现,这位公子的步伐深浅不一,一只腿稍稍有点破,是个有腿疾的人。虽然奇怪这人为什麽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但萧离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抛到脑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5章十年
一路小跑一样回到家,小安都还始终不明白公子为什麽如此反常。「公子,你是怎麽了,那位小姐是你认识的人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小安才发现凌玥公子的眼泪覆了满脸,泪如泉涌,此时面纱已经摘下,公子呆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就只是一个劲儿地流眼泪。眼泪划过右颧骨靠下的一道疤痕,再顺着下巴滴落下去。
如果忽略那一道疤痕,这真是一张极美的脸的,眉如远山,眼似清泉,颧骨稍高,但显得五官更立体,鼻翼上一点红痣添了一丝说不出的妖冶,清澈的双眼和这点红痣交相辉映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清冶的莲。
只是右边脸颊的一道疤痕为这张脸平添了一点凶巴巴的感觉,让人不会一眼注意到这张脸的美,而是那道疤痕。
燕凌玥是燕家大公子,今年已满二十岁,却至今无人提亲,全长亭上下都知道燕家凌玥大公子十二岁那年不知什麽原因毁了容,一只腿脚也落下病疾。
但燕家大公子的身份摆在那里,燕家又不愿意下嫁自家贵公子到低阶门第,破坏燕家名声,是以至今燕大公子的婚事都空着。
要说起这燕大公子毁容之前,那也是美貌盛极一时,又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有多少人看好这燕凌玥的前程,想早早替自己家小姐相看着定了亲,只能说世事弄人,谁也不曾预料成了如今这状况。
到得今日,当初那些上赶着追捧燕凌玥的世家大族都唯恐避之不及。
「小安,她是惠王爷萧离,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真的是她······」小安看着自家公子魔障了一般边哭边念叨,震惊得磕磕巴巴,「公子,你你你说她是惠王爷?公子你怎麽能肯定她就是惠王爷,圣上不是说十月初一迎惠王归京吗?现在是不是早了些。」
说罢,小安惊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难道惠王提早回京了。」
「我不会认错的,那张脸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回来了,但她不记得我······」
小安看着公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如何安慰,惠王爷是公子心中的隐秘,是公子爱了整整十年的人。
这麽多年,公子一直在等,一直在等她,即使公子的亲生父亲云侧夫无数次地说公子和惠王这辈子都没可能,让公子趁早死了这条心,燕凌玥也从没有放下过。
小安知道,即使公子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已非她不可,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另外一个人。
凌玥公子什麽都好,就是感情一事上太过偏执,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改变,就算不择手段拼尽一切也要和她在一起。
虽说这样的爱两情相悦是很好,但一旦对方无意则伤人又伤己,但燕凌玥也真的是掏心窝子地对那个人好,什麽都愿意为对方做。
这麽多年,小安是一路看着公子吃了多少苦的,打心底里讲,他真的希望凌玥公子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公子,你不要伤心了,她回来了不是好事吗,证明公子你有机会了,无论如何,小安都一定会帮助你嫁给心爱的女子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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