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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的玉龙山脉天寒地冻,天坑内却不见半点积雪。
一束朦胧光线从头顶的坑洞照射进来,落在中央的木屋小院上,藤蔓叠翠,野草掩映,几只被惊扰的雪兔在草间一闪而过,荒芜中透着蓬勃生机。
木屋里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多少,只是缺了点人气。两侧的偏房里头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迟鹤亭试着转了下把手,那个方箱子居然“吱哇吱哇”地叫起来,好像还能用。
“三水,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顾渺过来看了一眼,道:“这个么,我娘用来洗衣的。把脏衣物扔进去,倒上水和皂荚,转半个时辰就干净了。”
“半个时辰??可这把手上还连了俩笼子……嗯?笼子也会转?”
“瞧见外头的雪兔了么?捉两只扔进去,让它们自己跑。衣服洗干净后,你想烤了吃也行。”
迟鹤亭:“???”
木屋里的各式各样奇怪家伙什可让迟鹤亭开了眼界。
他们甚至还找出了一架除草用的推车,将门前那些丛生的荒芜杂草都给割了个干净,只留短短一茬,又将割下的草都堆去了棚屋,充当半个马厩。
顾渺在杂物间里找到了以前遗留下来的糖盐酱醋和煤块,封口严实,都还能用,足足大半年不用出山。
迟鹤亭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孤零零的阀门,好奇地拧了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清水哗啦喷了他一脸。尝了尝,居然还是甜的,跟旁边井里的水一个味。
“这些都是你娘……”他抹干净脸上的水渍,搜肠刮肚,想找出个称呼来表达自己滔滔不绝的敬意,“家主大人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顾渺正抱着一大堆东西,探出个脑袋,道:“是啊。外面很少见么?”
“举世无双。”迟某人评价道,“这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就足以让人惊掉下巴。乾坤锁算什么玩意,玄宗真是有眼无珠。”
“我娘若是还在,肯定会夸你嘴甜。去把行李拿过来。等我收拾完手头的东西,过去跟你一块儿搬。”
“哎,好。”
迟鹤亭从善如流,一溜小跑原路返回,从井里爬出来,很快便找到了带着驴子在废墟里溜达的乌云踏雪。
归途却遇上了点麻烦。
“黑崽,我好像忘了问机关的开启方法。”迟鹤亭坐在井口,看着周围堆着的大包小包行李,为难道,“你说,三水几时会来接我?太晚了可不行,这些东西搬回去还得跑好几趟。”
乌云踏雪瞅了眼狭小的井口,顿生误会,倒退两步,毫不客气地龇了迟某人一脸。
迟鹤亭:“?”
天色渐晚,云乌压压的黑,隐隐有刮暴风雪的势头。
迟鹤亭左等右等,觉得顾渺大概有点忙,便留了张简陋的字条压在井口。
他从怀里掏出羊皮地图,确认了一下方向,找到记忆中那条废弃的山道,带上全部家当连同这几个活物,一脚深一脚浅地朝藏书楼走去。
所幸没走岔路,赶在下雪前顺顺当当找到了入口。他呵了呵冻僵的手指,对着六个转盘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机关转动,门才堪堪开启,便瞧见顾渺焦急地从缝里钻出来,额角还冒着一层薄汗,劈头盖脸道:“你上哪去了?!”
“绕了点路。”迟鹤亭抓抓头发,拽了下缰绳,让乌云踏雪过来露了个脸,“我把大家伙和小家伙都带回来了。”
“……”
“你去找我了?”迟鹤亭见他脸色不对,赶紧把花崽从藤框里抱出来,塞过去讨好道,“我认得路,不是给你留字条了么?”
“被风吹跑了,没见着。”顾渺道,“这山里有熊,你又不熟,万一跑进熊窝里……”
“那就给你带张熊皮毯子回来。”
顾渺:“?”
顾渺:“你还挺能?”
迟鹤亭眼皮一跳,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亲,飞快认错:“三水,是我不对,别恼了,今晚给你煮汤喝。”
夜色沉沉,风雪渐起。
两人钻在暖和的木屋里,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蘑菇杂粮汤。热汤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屋子,香甜中带着几分令人放松的心安。
吃饱喝足闲来无事,迟鹤亭又摸了本闲书出来,念给顾渺听,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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