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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对避难所内部的生产方式侃侃而谈,现在却说不知道?
不过这次孤城的情商总算回来了,亦或者是对方既然轻易把路指了出来,却不怕她们立刻把这个向导踹掉,前面的路上必然还有需要她的地方,考虑到上次又折返回地下城的狼狈样,为了不把她这个向导气走,孤城决定忍了下来。
“既然没什么问题了,那就赶紧走吧,”方舟也顺势充当了和事佬,“你在前面带路吧?”
“没问题。”
于是四指打头开路,孤城和方舟带着背包跟在后面,一行人正式开始了登山之路。
夜营
缺少维护修整的熔岩坡路远比她们想象的要难走,地表永远是没有规律的凹凸不平,人像要站稳,就必须花掉额外的力气来保持平衡;依靠轮子行走的小金属罐更是悲催,频繁的颠簸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由于底盘过低总被卡住才叫人头疼。
坡路的本身也远没有那么安全,狭窄到只能一人通过不说,左侧始终有一堆高大也不太稳固的巨大玄武岩,锋利的断面稍不留神就能划出一道大口子;右侧起初还只是普通的陡坡,但走了一段距离后忽然开始变为垂直落下的悬崖,而且下方似乎还有炙热的岩浆缓缓流动。
多方面的不便叠加,以至于三人花了一下午加小半个夜晚的时间,都只走了三分之一左右的路程。
“我说二位,虽然我身为机器人不应该感觉到累,”生物钟已经被校准过来的方舟急切地想关机休息,“但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不管你们走得累不累,我反正心挺累的,要不咱先睡一觉,等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火山地带的白天与夜晚其实没什么差距,不管哪个时间,永远都是天上暗地上也暗,只有流动的岩浆才能带给人们一丝温暖与光亮。
“同意,”比起只是意识上觉得疲惫的方舟,走了一天的四指是真的累,“我理解某人急着赶路的心情,但咱们这速度真的不可能一口气走完,而且万一半路上犯困摔下去,岩浆可比悬崖唬人多了。”
两票比一票,孤城就是不想停也得停,更何况她也不是铁打的,也需要休息,于是便默许了二人的提议。
反正除了她们也不会有第二批行人路过,自然就直接在路中间的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扎营了,临时的营地相当简陋,把失去了原有用处的防雨布铺在地上,中间竖起一个三根长杆扎成的支架,再把手电筒亮光朝下地绑在支架顶端,这个营地就算是完成了。
从0号避难所带出来的饼干与罐头前几天就吃完了,如今只剩下了从贸易站批发的硬肉干,这种东西完全没法直接咬,要么磨成粉兑水搅成糊糊喝,要么就切成段丢进水里泡软再吃——孤城自然选择了后者。
趁着泡肉干的这段时间,三人围着手电筒做成一个圈,打算随便聊些什么消遣时间。
“我说二位,”被查户口式盘问了一天的四指率先发难道,“你们白天都问了我那么多次了,也该轮到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了吧?”
“你想问什么?”方舟一脸懵懂。
“放心,不会问你们从哪儿来这种危险的问题,”四指调了一下手电筒的位置,让三人能够看清彼此的表情,“我只是很好奇,是什么驱使你们花那么多张地图,还要无尝地送给其它避难所?”
“诶,其实……我也不知道,”离开自家避难所近两个月,方舟早就连所长说的什么都忘了,“大概是任务的要求,或者是出于孤城的职业病?”
“机器人也很健忘吗?”
“没有!只是……呃,我的记忆模块受到过损伤,以前的事总是记不清了。”
于是二人一起看向孤城,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想听故事?”孤城却靠在一块石头上,盯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出神,“那就要从官方避难所的设立开始讲起了。”
“其实在末日最先被预测到的时代,人们并不觉得仅凭一场灾难就能灭绝人类,作为地球上唯一掌握了科技的物种,自负的他们比起天灾,更担心的其实是人类自己。”
“在资源匮乏且秩序崩坏的时代自相残杀,这在过去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未来也一样,但大灭绝持续的时间太长,如果放任人类为了抢夺资源而互相攻讦,只怕就算六万年后还有人存活,人类的文明也已被消磨殆尽了。”
“于是为了解决这两个问题——资源匮乏和秩序崩坏,官方避难所应运而生,它的职责就是在末日最严重的时刻过去后,重建人类的工业化体系和律法体系,以求最大限度的让人类以一种体面的方式度过这场漫长的浩劫。”
“尽管末日前的人杰们为了人类的存续而进行了尽可能科学的预测以及尽可能完备的应对措施,然而天灾并非人力可控的,在那个混乱、黑暗与漫长的灾难初期,前人所制定的计划不出意外地破灭了,迷茫的人类像新生就失去了父母的婴儿,在残破贫瘠的土地上寻找着生存下去的一切手段。”
“小规模的避难所别说参与建设,连自保都十分困难;而掌握了重要资源的大避难所们却迅速变质,成为了道德与秩序毁灭的重要推手之一。”
“于是世界变成了我们所看到的那样,遍地都是难民的尸骸,土匪肆虐,奸商横行;为了攫取利益,大小势力都在透支性地开采资源,结果才第一个千年就资源告罄,要么毁灭,要么也加入落草为寇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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