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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难道你们一直的检查就是这种只针对外部的走马观花,从来没有深入过?”
“之前有过一次短暂的停机拆卸,但也没检查出有什么问题啊……”
方舟还是觉得问题出在不彻底的检查上,亲自绕着抽水机用自己那只能算作临时替代品的扫描仪进行检查,而孤城则始终在悄悄地瞟向负责人,这家伙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闭目养神的安逸样子,仿佛这一切真的跟她无关。
“既然抽水机本身并无问题,”孤城走到她身边,用并不很大的声音询问道,“那你们要资金的诉求是什么?”
“加压,这个改造方案五十年前就有了,我们只是希望将它落实,这样可以极大地增加水的产量。”
“为什么方案刚诞生时没能落实?”
“因为贸易站那边不希望水价波动,”负责人这段话时,带上了一抹讥讽般的微笑,“物以稀为贵,水多了不就会影响他们赚钱了吗?”
“贸易站的人难道没听说过‘薄利多销’的策略吗?”从抽水机那儿一无所获的方舟也加入了二人的对话。
“很遗憾,出于运输和存储上的困难,以及客户数量有限等因素,实际上很难做到这一点。”
“为什么?”
见负责人不愿多费口舌,孤城便替她向方舟解释道:“因为能付得起高价的基本只有避难所的商队,而这些人的数量有限;如果要扩大市场,就必须瞄向难民群体,而这些人实际上并无固定收入,即使降了价恐怕也很难卖出去。”
“且商队多采用订购制,贸易站就借由储存成本高的理由,进一步抬高售价;但附近的难民都是现买现取,贸易站就没理由再加收这一笔钱,而这势必会导致价格无法统一,进而引发商队的不满——因为额外的储存费用本来就是无稽之谈,商队能接受纯粹就是商业博弈的结果。”
“所以实际上还是因为钱,”听完了前因后果,方舟忽然觉得有点儿无语,“我只觉得难民好可怜,因为没有敲诈价值连水都喝不到。”
负责人似乎对这句话颇有感触,睁开眼睛重新打量起小金属罐。
“天色不早了,”眼见着这样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孤城只好另做打算,“这件事恐怕还得多花几天,能不能劳烦您为我们准备一处住宿的地方。”
负责人用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卫兵,卫兵顿时心领神会,带着调查组的人往一处离抽水机很远的房子走去。
“所以今天依旧一无所获,对吗?”卫兵刚走,小金属罐就在床上发起了牢骚。
“关键是我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彻查,”孤城的心态比她好得多,“水站的策略很明显了,就是拖,贸易站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经济上的损失尚且能找补,但如果无法及时给商队供上货,得罪其背后的避难所才是大麻烦。”
“所以只要时间够久,就算最后还是找不到任何原因,贸易站也只能按照水站给的方案进行加压改造,但……为了什么?”方舟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疑点重重,“既然扩大产量并不能给贸易站带来更大的收入,而水站员工拿的又是死工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贸易站拒绝加压改造是不想把水低价卖给难民,而水站跟一个专门给难民卖低价净水的摊子有联系——我想答案一直都很明确,只是我们始终找不到中间缺少的实质性证据,仅此而已。”
“中间的证据……”小金属罐忽然喃喃自语起来。
“先睡一会儿吧,如果水站真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拖到贸易站同意改造也不是件坏事,”孤城昨晚折腾了一宿没睡,这会儿早就熬不住了,“至于我们想要的,总会有办法得到。”
小金属罐依旧没回她话,孤城也不在意,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孤城忽然觉得床边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移动,是不是还发出了让人睡不安稳的声响。
“孤城,孤城……”
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孤城估摸着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很不情愿地挑开眼皮,不知道这铁皮罐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孤城,快醒一醒,”方舟自然不会觉得困,还为自己的发现感到一些小兴奋,“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条能绕开守卫靠近抽水站的路线!”
“嘘——”
一听到任务有进展,孤城瞬间精神起来,并捂住小金属罐的发声口,免得被巡逻的卫兵听到。
“你确定这不是圈套?”孤城耳语道。
“绝对不是,”方舟也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我自己瞎逛才找到的路,难道那个负责人是什么预言家,连这点都能算出来?”
“那就好,”孤城披上外套,蹲在地上悄悄摸到门口,“我们走。”
水站风波(四)
沿着玄武岩围墙和高压电铁丝网夹成的小路,孤城找到了方舟所说的靠近抽水机的方法。
“你看,这里的围墙因为地形问题高出一截,但铁丝网却没有跟着加高,”方舟看向眼前这对高低不一的围墙,“我计算过了,如果爬到玄武岩围墙的最高点,刚好可以跳过高压电网。”
孤城也粗略目测了一下,这块凸起的玄武岩围墙最高处有足足12米,且不存在任何辅助攀爬的东西,而两道围墙的间隔也超过了4米,无论是爬上去还是跳过去,都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挑战。
但还好,孤城可不是一般人。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落地声,孤城抱着小金属罐跳过了高压电网,瞭望塔上的人正在偷懒,而巡逻的卫兵这时候也正巧背对此处,二人飞快地冲到抽水机旁,借助高大的机器来躲避卫兵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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