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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人真奇怪,把更好的车丢到车库里吃灰,”被随手摆在引擎盖上的方舟又开始絮絮叨叨,“昨晚的那把手枪也是被锁在保险柜里,明明连普通的菜刀都配不齐,却还要浪费一堆精良装备。”
“毕竟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突发事件,比如现在。”
孤城把两侧的车门全都打开,把装甲车的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
方舟趁机多观察了一会儿,六轮尺寸的车本就只算中等大小,这辆装甲车还只有一层空间,更糟糕的是居然连一种车载武器都没有配置,活脱脱就是一个光铁盒子,再加上严重老化的操作系统,这要是放到末日前白送恐怕都鲜有人要,可惜现在居然变成了抢手货。
车内倒是被大幅改装过,原本能装八个人的座椅被拆得只剩前排两个,后方的空间被全部打通,成了一个密闭的载货仓,两侧内壁上附加了放置武器的架子;顶部的天窗被完全封死了,暂时想不出是为了什么。
“我们以后就靠这辆车闯荡灭绝区了吗?”
“未必,由于环境复杂多变,徒步推车才是常态。”
那你要这车有个球用啊!
无视了满腹牢骚的方舟,孤城开始把哨站的物资搬到车上,虽说突如其来的入侵者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但十来个人也做不到一天之内把库存消耗殆尽,于是那些没能被带走的东西全都进了她的口袋。
“你昨天的那把手枪呢?”方舟注意到孤城手中的武器变样了。
“左轮不适合外出行动,我们需要威力更大的武器,”孤城打开皮质枪套,从里面取出一把被保养得很好的霰弹枪,外加300发用铁盒与油纸层层包裹的子弹,“这是二十年前一支大型商队路过时购置的,现在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你们这儿有什么不是老古董吗……”
“这个。”
孤城还真给她拿来一根两米左右的长矛,尖部由上好的精钢铸造,矛杆则是某种涂了漆的硬木,考虑到沙漠不产木材,显然这也是个进口货——至少原材料是。
“还有这些,”她又拿来一个多功能工具,一端是铲头,另一端则是斧镐二合一,“这次行动用的近战武器和工具都是新的。”
“我只是随口一吐槽……”
“是吗?”
方舟捕捉到孤城嘴角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吧,看来这家伙只是故意装傻,想让自己闭嘴而已。
接下来都是比较常规的装备,工具类的有砍刀、短弩、越野背包、指南针、手电筒、望远镜、打火石、攀爬绳、保温毯和一个巨大的铝制水壶,医疗物品有消毒水、创可贴、绷带、驱虫药以及一小盒注射型抗生素,最后还有孤城作为探测员要用的一大包测量工具。
六轮装甲车的常规载重量一般为两吨,但内部空间却算不上大,除去上面提到的物品外,其余空间几乎都被一桶桶的纯净水占据,导致一些占地方的东西——例如某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厚布和被它包住的手摇发电机,就被绑到了车顶上;而四个装满柴油的大金属桶,则被锁链分别挂在了车的两侧。
而食物,要么是风干制品,要么是罐头和压缩饼干,只能抢占了驾驶区的大部分空间,尤其是副驾驶,搞得小金属罐只能坐在一堆罐头箱子上,好不滑稽。
“我们要出发了吗?”等到孤城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方舟这次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孤城系上安全带,“还有,我不是嫌你话多,只是不要问些多余的废话。”
“啊?哦。”
然而方舟并不确定哪些算有用的问题,哪些算是废话,况且她的初衷只是想排解一下无聊的心情而已,作为一个连动都动不了的罐装记忆体,聊天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算了,”孤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幽幽地叹了口气,“别在我开车的时候提问就行。”
尘封已久的装甲车终于驶出了地下车库,尽管没有久违的阳光作为迎接,但干燥的热风依旧让它有一种新生的错觉——如果没有旋即出现的发动机熄火。
“我就知道发动机老化得厉害,”孤城只好跳下去维修,“看来我们这一路有的忙了。”
折腾了不知多少个小时,直到日上了三竿,勉强修好的装甲车才摇晃着离开了哨站的检测范围,这里已是沙漠的边缘,一望无尽的黄色旷野迅速褪去,赭红色的岩壁纷纷拔地而起,就连各类刺状植物都多了起来。
忽然,一座贯通天地的赤色山峦隔绝了去路,抬头仰望,视觉的微小错乱足以让人误以为它是与黑压压的浓密云层直接相连,橙黄的大地倒是恰好与晨昏时的天色相近,让方舟觉得她们正倒悬在天际之中。
然而在两座山峦交错的地方却多了一条狭缝,从此处驶入,周遭的环境又立即从沙漠变为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大峡谷,只是这里依旧见不到植被,甚至连沙漠中的刺状植物都没了踪影,令人不由得怀疑此地是不是比沙漠还要干旱。
“你们这里多久下一次雨呢?”方舟到底还是没忍住提问。
“上次应该是三年前了,”可能是觉得这属于自己的工作范畴,孤城还是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早些年还会稳定地每年下一场,但最近的气候异变太严重了。”
“地幔柱事件过去了还会发生气候突变吗?”
“确切地说,第一,地幔柱事件还没有结束,部分离我们较远的地区理论上仍有持续性的岩浆喷发,商队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第二,由于自然环境和大气受损过于严重,大灭绝期间随时都会发生气候突变,本质上是如今的大自然已经丧失自我修复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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