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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一阳冲上前奋力将男人推开,“你干什么?杀人吗!!”
“嗨呀,干什么呢?”
平躺在地上的蓝小时白布蒙着眼睛,听出了侯一阳的声音,“叔叔,昨天夜里的账还没清算,现在又未经许可闯入小时房间,小时会告诉春生呢,这个月的工钱没有了。”
盯着没穿衣服躺在地上的蓝小时,又看了一眼男人和掉在地上摔碎的针筒,心中原本的计划顿然无存,取而代之是走上前半蹲下身关切询问:“小时,你……你生病了是吗?”
“她没有生病。”
被推到一边的男人取来扫帚将摔碎的针筒收拾,倒进垃圾桶销毁,之后走到桌前开始装新的一根针管,侯一阳没见过针管里灰色的药问:“你是谁?这是什么?你要给她注射吗?”
“我是丁伟祯,蓝小姐的私人医生。”
甩甩手里的针筒,丁伟祯回答,“这是烷式甲基胺溶解素,作用是溶解肌肉组织里的活性血细胞和淋巴细胞,让被注射者的皮肤保持更加通透嫩白的效果……但是这样做会大幅度降低人体的免疫抵抗力,身体会变得虚弱,四肢无力,育停滞。”
侯一阳缓过神来先是惊愕,然后表情又充满费解,“天哪!你为什么要给她注射这种东西?快住手!快住手啊!!”
丁伟祯手指尖弹弹针管,转身问道:“蓝小姐,他是谁?”
“嗨呀,无法无天。”蓝小时从地上坐起,身上只穿内衣,摘下蒙眼白布看向侯一阳,“叔叔,你再不走的话,我保证保安一定会打断你的腿呢。”
“为什么啊?!”侯一阳疑惑不解,双手捂住蓝小时光秃秃的肩膀,“你,你为什么要注射这种有害的东西啊!我那么爱你,怎么忍心看你受到伤害……”
“动动脑子就知道吧。”
丁伟祯将准备好的针管逐摆好,“身为夜总会的头牌小姐,为了保持身材注射抗生长的药物;为了更容易临场挥,服用有毒的泪腺激素;让声音富有磁性迷人,不能吃大部分的美食,还要定期服用生物碱。”
“这些,这些都是真的吗?”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侯一阳双眼茫然,丁伟祯拿起茶杯喝水,随口说:“你一个外行人哪里会懂她背后的辛酸。”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侯一阳的内心,触动感情深处的那根弦,原本因为空虚懊恼计划占有她的想法变得如纸灰一般,取而代之是对爱怜之人的付出心绞痛,以及自己无能给她幸福带来的自责。
“小时,小时你跟我逃走吧!”
情不自禁紧紧拥抱住蓝小时娇小的身躯,身高的原因她的脸埋在肋骨处无法动弹,侯一阳了疯似的闭眼抒心中压抑的情感,“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没有钱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但是你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走,今天就走,我带你逃离这个魔窟!我誓还不行吗?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是我的妻子,你会成为一位母亲,而不是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蹉跎人生!”
“省省吧,就你?”
丁伟祯摘下眼镜擦拭,冷笑一声,“也不瞧瞧自己啥样,带她逃走还做母亲?说得振振有词,我看你是变态成性想占有她才对吧?”
“你不懂!!”侯一阳悲愤至极,紧紧搂着蓝小时反驳,“我,我对她是真心的!我是真心爱她的!我誓!我这一生都爱她!”
“爱?你拿什么爱?你是会所这儿的清洁工没错吧?”丁伟祯重新戴上眼镜神态自若,“头牌小姐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吃穿都要最好的,你以为靠那几句土掉渣的誓就能解决一切?”
蓝小时被勒得快要窒息,抬起手缓缓挣脱开,表情平静心如止水,丁伟祯一边收拾医药用具一边好奇询问:“蓝小姐,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我要是你的话,这会儿已经笑到肚子疼了吧?”
面对丁伟祯的嘲讽,侯一阳怒视他,察觉到他的右脸一块浅浅的红印,顿时明白了先前在电梯里遇见李美娟生的事情。
“算了,我看不下去了。”
迟迟等不到自己想聊的画面,丁伟祯拎起公文包走出门,临走前回头,“蓝小姐,路过大厅时我会帮你喊保安上来的,打药的事情我改天再来吧。”
丁伟祯离开了,侯一阳不知道现在蓝小时的想法,她缓缓穿上外衣,系上扣子,“叔叔,你今天为什么来小时的房间,有什么事吗?”
蓝小时如是询问,侯一阳话语哽咽,他开不了口讲出原本计划好的说辞,而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双眼紧闭十指握拳,表情十分痛楚。
“叔叔,你在做什么呀。”
蓝小时撩开金走到镜子前扎头,“再不走的话,保安上来会打断叔叔的腿哦。”
“我……”
侯一阳潸然泪下,抽泣一声大哭,“三年前,三年前刚和平没几年的南国,抽了风一般和大陆打仗,整个国家加起来都没别人一个省大,怎么可能有胜算?部队被打得节节败退,我逃出军队,逃到垛口,躲在一艘贩鱼的船来到这座城市,衣衫褴褛,人生地不熟,什么也没有……”
抽泣变成哭泣,声音打颤,“我蜷缩在天桥下靠翻垃圾为生,后来,后来被几个南港仔骗去做诈骗……”
越说越痛,侯一阳额头磕在地上,“我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整整三年,打电话诈骗,不按照他们说的做就会被吊起来打,我的身上,每一处,这里,这里……你看,你看啊!”
说着说着直起身扳,撩起衣边脱下上衣,满是殴打留下的伤痕,“等到被警察救出来时我已经要疯掉了,连听见水滴声都会抓狂,后来,后来我被安置在偷渡的难民区,要用火车成批拉回国去,像我这种有过逃兵记录的人,抓回去就是被关到死……”
老泪纵横,侯一阳言语卑微又痛苦,“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在泥潭里爬,扯断铁丝网逃了出来,吃垃圾,喝护城河的水,躲着警察,像个老鼠……”
“叔叔为什么要和小时说这些呢?”
蓝小时表情无波澜,扎好金色头,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小时只是夜总会的头牌小姐,并不是开慈善机构的呀。”
侯一阳跪地的姿势变成瘫坐,泪眼痛苦又迷茫,“我没有,我……我对不起……”
走廊外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蓝小时从侯一阳身旁走过,话语平静说:“叔叔,你的肺腑之言并不值钱。还有就是,因为你昨天和今天的行为,整个月的薪水没有了,待会还要被保安打,你如果忍受不了的话,现在可以离开,领了薪水辞职。”
“蓝小时!小时!”
侯一阳眼神空洞想爬起身,可跪太久膝盖麻翻倒在地,几个赶到场的保安看见蓝小时的房间里有个赤膊的男人,立刻冲上去就是拳打脚踢。
“屋子里要收拾干净,否则扣保安绩效。”
蓝小时走出房门没有回头,仿佛刚才生的事情就像窗口买票目的纯粹,没有情感,没有疑问,没有回忆。
当她走进电梯里,摁下下楼的按钮时,眼角却流出了一滴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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