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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病?”
“是。”
这一刻,柏晚章撕掉了几层温柔,他又变回了程朔记忆里那个阴郁、黏人、把他视为一切的少年,但又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们没有你,都可以好好活着,我不行,”柏晚章咬着他的耳朵,“你不要我,我会死。”
程朔是连夜跑回家的。
怎么也没想到蒋飞送的那袋衣服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他换下了被揉皱的沾着体液的衣裤,胡乱塞进塑料袋里,草草套上新的,趁着柏晚章还在呼吸均匀地沉睡,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踮起脚,退出后掩上了房门。
出去前,还特意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开着透气。窗外的亮色已经被乌云遮得差不多,透过层薄薄的雾气,月亮的虚影柔软地贴在玻璃。
已经是晚上了。
门锁咔哒轻轻扣上,没等程朔喘口气,迎面撞上了推着推车进来换药的护士。
“麻烦您让下,该换药了。”
程朔双脚黏在门口,一动没动,惹来了护士奇怪的眼神。
“能再过半小时吗?他还在睡觉。”绝不能让人闻见屋子里的气味——程朔心跳稍快,尽量不显得有异样,压低声问。
护士说:“点滴应该打完了,等晚些他还有两袋,时间都是算好的,而且换完药也能继续睡。”
程朔心虚地想那袋吊瓶早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里去了,病床边的东西也几乎七零八落,有被柏晚章扔的,也有被他后来撞倒的。
要知道这样,出来前他应该稍微整理一下病房,不知道等会儿护士进去看见,该怎么想。
算了,解释是柏晚章的任务。
反正尴尬的不是他。
见护士推着小车执意要进去,程朔拦在前面,头微微低下,放软了语气,带着抱歉的笑容说道:“姐姐,他刚做完手术,这两天一直没怎么休息好,好不容易睡着了,你暂时别进去打扰他,可以吗?”
尽管程朔一向不会对女人释放信号,但他清楚,比起男人,自己这张脸在女人堆里其实更吃得开。
不过,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现在这副衣衫微皱,头发凌乱,领口还敞开两枚扣子的模样,什么都不用做,荷尔蒙就在不要钱似的往外溢。护士眼神有点闪躲,态度显然松动不少,程朔继续添了把火:“而且傅老太太也不希望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打扰,半小时后你再进去,差不了多少。”
果然,权力是比魅力更管用的东西,狐假虎威也一样。
护士不再坚持,“好吧,晚上那两袋药的时间我往后挪一挪。”
“谢谢了。”
“没事,你”
不等护士再多说什么,程朔的背影匆匆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姿势有点儿别扭,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紧追不舍。护士不舍地收回目光,朝门上那片玻璃探了探头,可惜房间太暗,什么也看不清。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兴师问罪。
“我怎么知道他不知道?你又没和我通气,”听语气,蒙受冤枉的人仿佛是蒋飞,“他才得补我一点精神损失费,你知不知道他审问的样子有多吓人?感觉把我当犯人一样,我又没哪里对不起他。”
程朔捏了捏眉心,“你还和他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变得支支吾吾,“就是那些事情呗,关于你之前的,现在的,什么都有”
“具体问了什么?”
“很多,我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知道的就说了,不说不行啊!他不放我走!”
程朔一头栽进沙发,好了,这下他在柏晚章面前是彻底透明了。
蒋飞越是遮遮掩掩,就说明越是心虚,估计已经在柏晚章面前把他的底裤扒干净,哪还有一点塑料兄弟情?
程朔没去管电话里喋喋不休的找补,扔在一旁,双手抹了一把脸,冰凉的金属硌在脸上,还不太习惯,戳得有点疼。他举起手腕,顶着出租屋微暗的灯泡,瞧这枚手镯。
诚然,这是一只很漂亮的手镯。
柏晚章在他耳边说出那句话后,他结结实实地震住了,毫不夸张。那些自重逢以来飘忽不定的猜测、自作多情的念头,在对方亲口承认的这一刻,砰的一声,尘埃落定。
缓神的那几秒间隙,柏晚章低头继续先前的举动,这一次,程朔没再把他拽起来。
低低的喘息压抑在拉起帘子昏暗的病房上空。
程朔几乎能听见外面护士和医生走动的声响,好几次,那脚步经过门口,他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耳边的喘息随之加重。柏晚章似乎陷入极度的兴奋,一直在他身上轻轻发抖,像是在控诉,又无比餍足,低叹:“好紧。”
程朔把脸侧过去,整个埋进了枕头里。
后来的事,其实有点儿空白。
完全凭借身体的本能。
直到承受的边缘,他手腕突然被扣上了一枚冰凉的物件,低头去看,柏晚章的手虚握着那枚镯子,手指又长又白,搭在他的皮肤上有很明显的色差,刺激着视觉感官。
柏晚章被汗打湿的长发黏在肩头,痒痒的扫过他的胸口,笑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精怪,危险又迷人,“那天晚上,我就是去取这枚镯子,想送给你做生日礼物。”
光有些刺,程朔眯起眼睛,正式地打量起这只手镯。通体银色,有一定的厚度,上头雕刻了鸢尾花的图案,在数量上非常克制,只一朵,因此不显得过分女气。花茎托着一枚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闪烁。
程朔凑近看,拉远看,用指腹摩挲了几下,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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