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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迟忌不懂那些风花雪月,但这句词十分直白,他看着看着,眸色茫然,有些愣神。
听到谢元提的声音,他骤然回神,像突然是从一场梦中惊醒,倏地一把拉住谢元提的袖子,企图抓住什么似的,声音很低:“元元……”
谢元提眉尖微微挑了下:“不会写?”
是真实存在的。
盛迟忌心想,他昨晚才偷偷舔了一下。
莫名发慌的心稍微落了回去,他很想问谢元提到底梦到了谁,又不好直接开口。
见谢元提把笔递过来,盛迟忌盯着那只昨晚才被他舌尖描摹过掌纹的手,心口一麻,那缕幽淡的冷香和细腻的触感似乎又萦绕过舌尖,像一捧微凉的甜雪。
他的喉结滚了滚,乖乖接过毛笔。
酝酿了一下,下笔相当自信。
谢元提研究了片刻,发现盛迟忌的字仍旧丑得东倒西歪,但已经隐隐可见锐利的笔锋,看着倒是真有勤勤恳恳练他给的字帖,没有偷过懒。
但迎着盛迟忌期待的眼神,谢元提还是实话实说,不留情面:“丑。”
盛迟忌没被打击到,反而打蛇上杆爬,弯起眼睫:“那元元可以教我练字吗?”
“不可以。”谢元提矜持回答,“我怕你出去告诉别人,你是我教的。”
“……”
说是这么说,隔天一早,谢元提还是把盛迟忌叫到了书房,耐心教他如何正确地握笔练字。
看他练了一个时辰字,又无聊得翻开书,教他识读经文古籍。
盛迟忌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躁动的时候,京中许多贵族子弟们要么春心萌动,要么斗鸡走狗,能沉下心读书的不多。
也不知为何,谢家人读书的本领,谢元提和谢阁老独占八斗,其余人倒欠两斗,堂弟堂妹都闻课色变,实在拎不出几个有天份出息的。
所以前世谢家的人在朝中身居要职的不多,在谢元提还没扛起重担的时候,谢阁老的猝然离世,对谢家是致命的打击。
盛迟忌倒是颇有定力,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谢元提身边听他讲课。
见他如此,谢元提勉强满意。
他讲了一段,抬起茶水抿了口,唇瓣被茶水浸润,盛迟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虽然大多数时候,谢元提说话都不近人情,但他的唇形却很柔软。
被浸润过后,透出点点花瓣般鲜润的红,薄薄的,却嵌着粒唇珠,说话时唇线张合,十分优美。
盛迟忌几乎能想象到这张薄红的唇瓣在极力隐忍、却控制不住的时候,微微张着的脆弱模样,连一点殷红的舌尖都隐约可窥。
看一眼,就忍不住看第二眼,盛迟忌魔怔了般,好似他真的见过,尝过,胸腔里涌动着难言的躁动。
谢元提发现他走神,皱了下眉:“你在想什么?”
盛迟忌直勾勾盯着他,不自觉漏出一句:“好漂亮。”
“什么?”
谢元提怀疑自己幻听了。
盛迟忌面不改色:“……元元的字好漂亮,可以把昨晚写的那副字送我吗?”
谢元提半眯着眼看他,不吃这套:“把方才那节背出来。”
盛迟忌停顿了下,随即流畅地背了出来。
谢元提面色稍霁,看来是错觉。
谢元提是谢阁老一手教养长大的,在教习方面的习惯不免相似,声色俱厉,铁面无私。
云生看着都害怕,送完茶水就蹑手蹑脚绕道走,生怕大公子把自己也抓进去一起学习。
“元元。”背完一节,盛迟忌压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舔了下唇角,夹轻嗓音,用最无辜的姿态旁敲侧击,“你小时候是在哪里上学呀?”
“不准呀。”谢元提冷漠地堵了回去,漫不经心道,“爷爷请了先生来府上讲学,怎么?”
盛迟忌垂下眼睫,轻声道:“你身边很热闹,总是有许多人围着,我以为他们都是你的同窗密友……就像冯灼言那样。”
怎么酸啾啾的?
谢元提疑惑地放下云生送进来的糕点,怀疑是放坏了,擦净手,翻了页书,随口回答:“一个冯灼言就够吵了。”
盛迟忌顿了顿,依旧轻声细语:“元元没有其他很相熟的朋友吗?”
虽然这个问题很奇怪,还隐隐触犯隐私,但谢元提看他一眼,还是回答了:“没有。”
他性子冷淡,父母走后,更是寡言少语,冰雪霜月般,天生就与人有距离感,旁人瞧着更不敢接近,连一个府里长大的堂弟堂妹,都怕他怕得厉害,一跟他说话就结结巴巴,更别说其他人。
点头之交倒是有,至于想攀附谢家的,谢元提从不予理会。
这么多年,称得上密友能够交心的,只有热爱写作的小冯。
除了谢阁老,以及将他视作恩人的云生海楼兄弟俩外,谢元提会暴露出端方持重外的性子,且能忍受他这坏脾气的朋友,只有冯灼言。
也不对。
谢元提看了眼盛迟忌,又抿了口热茶。
可能还有这只小狗鬼。
话说到这里,再问下去,就要引起谢元提的警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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