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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苏凌眼中杀意凝为实质,手中“江山笑”即将彻底了结哑伯性命的前一瞬——
“等等!苏凌!你再想想!再考虑考虑!”
一直蹲在雨地里、背对着众人、一副“爱咋咋地”模样的浮沉子,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也顾不上满身泥水,几步又蹿回到苏凌近前,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惫懒和赌气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焦灼和认真。
他拦在苏凌和哑伯之间,虽然不敢伸手去碰苏凌的剑,但眼神急切,语飞快。
“苏凌!听道爷一句!道爷真不骗你!这老家伙......杀不得!至少现在,在这里,由你亲手杀他,绝对不行!”
他见苏凌眼神冰冷,丝毫不为所动,急得额角青筋都微微凸起,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道爷我什么时候坑过你?这次是真不能杀!你信我!你要是真的一剑下去,天大的祸事,眨眼就到眼前!到时候,就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住的了!”
苏凌持剑的手依旧稳定,剑尖甚至因为浮沉子的突然靠近而微微调整了角度,确保随时可以刺出。
他目光从哑伯惊恐的脸上移开,落在浮沉子那张难得写满焦急和恳切的年轻面容上,沉默了一瞬。
雨声潺潺,灯火摇曳。
“天大的祸事?”
苏凌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就让苏某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大的祸事’。”
他语气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坚定。
“你......!”
浮沉子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一跺脚,溅起一片泥水。他指着苏凌,手指都有些抖,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无奈、气恼,还有一种莫名的担忧。
“好好好!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苏凌,你......你非要往那绝路上走,道爷我也拦不住!只盼你......莫要后悔今日之举!”
浮沉子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退后一步,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看苏凌,也不再看哑伯,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某种不忍卒睹的结局。
苏凌不再多言。
该说的都已说尽,该试探的也已试探。浮沉子异乎寻常的紧张和阻拦,让他心中那点疑云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但这并不能动摇他的决断。
他眼神一凝,手腕微沉,体内真气流转,便要催动剑锋,彻底了结眼前这阴魂不散的刺客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无量——天——尊——”
一声道号,仿佛自九霄云外传来,又似在每个人心底直接响起。
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渺远与宏大,初时细微,转瞬间便如黄钟大吕,轰然响彻整个庭院,甚至压过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都为之一夺!
“到底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那声音继续传来,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威严。
“敢杀我两仙坞的门人弟子?”
“就不怕......天罚将至乎?!”
最后一句,声如洪钟,更似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打在人的神魂之上。
庭院中修为稍弱的侍卫(正常值守的),竟被这声音震得气血翻腾,脸色白,蹬蹬后退了几步。
连周幺和陈扬这样的好手,也是神色骤变,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如临大敌地望向漆黑一片、只有雨线垂落的苍穹。
苏凌手中“江山笑”的剑尖,在距离哑伯咽喉仅剩毫厘之处,戛然而止。
不是他改变了主意,而是那股突如其来的、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精神压迫的声音,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涌来,让他不得不暂缓动作,凝神应对。
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但指节微微泛白。
苏凌缓缓抬起头,清隽冷峻的面容在廊下灯火和雨幕中明灭不定,眼神锐利如剑,刺向那声音传来的、虚无缥缈的雨夜高穹。
“是谁说话?”
苏凌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响起,竟也带着一股凝而不散的穿透力,与那苍穹中的声音隐隐抗衡。
“藏头露尾,何不现身一叙?”
他朗声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而一旁的浮沉子,在听到那声“无量天尊”和“两仙坞”三个字时,脸色便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再无半点血色。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骇、慌乱,甚至还有一丝......大祸临头的恐惧?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指着苏凌,声音都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带着哭腔嚷道
“怎么样!怎么样!道爷说什么来着!谁叫你不听!谁叫你不听我的话!现在好了吧!惹不起的主儿来了!苏凌啊苏凌,这下你是真作到头儿了!”
浮沉子这反应,与之前插科打诨、耍宝卖乖时截然不同,是苏凌从未见过的、自内心的惊慌失措。
苏凌心中一凛,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一个身份,已然在他心头浮现——能让浮沉子如此失态,又能有这般通天手段、以音慑人,且自称“两仙坞”的......
他心中猜出了七七八八,但脸上却丝毫未露怯意,反而将手中剑握得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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