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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
雀不飞连忙眼眶一红,
他握紧手中的大刀,原本用来砍断仇敌头颅的刀,如今砍断了师兄身上的束缚。
没了锁链的拉扯和支撑,燕小钗立马脱力向下瘫倒。
雀不飞立马将人揽在怀中,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师兄好像比以前要轻了许多,那本就消瘦的脸颊已经有些凹陷,那双原本精光四泄的眼睛也没了往日的余韵。
像是被蹉跎许久的璞玉,早就失去了独属于自己的光泽。
雀不飞咬了咬牙,他俯身将燕小钗一把抱起,护在怀中。
燕小钗没了挣扎的力气,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中,脸颊沉在师弟的胸膛,散落的长发遮蔽了他的神色。
长袍将那消瘦的人遮蔽,只有两只洁白的脚,在颠簸中露出些许脚尖。
雀不飞感觉到师兄的手攥了攥他的衣襟,声音气若游丝:“他……死了吗?”
“死了。”雀不飞立马道。
“师兄,他死了。尸首分离。”
那紧拽着他的衣襟的手缓缓松懈开来,他似乎听见师兄的一声低笑,怀中一沉。
他低头去看,师兄就这样晕了过去。
那惨白嘴角透出的血色,令他心神一颤。
雀不飞慌张地抱着燕小钗狂奔向外,惊慌道:“阿通!大夫!找大夫!!!!!”
沈灼在宫殿外等了许久,一声惊叫令他回头。
只见,此时刀客怀中紧抱一人,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沈灼心口一蹙,连忙道:“先出宫!”
——————
初夏时分,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阳光却没消失。
屋内,烛火摇曳。
燕小钗斜靠在榻上,身体瘦条,只穿了一件内衫,被子压在他身上,好似要将他压断了。
医师缓缓欠身,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凝神切脉。
须弥,他抬头道:“身体已无大碍,只需静养数日,便可恢复。”
话音刚落,他又话锋一转道:“只是……”
雀不飞立马上前,面带严肃道:“只是什么?”
“只是公子心病难医,恐怕需要时间长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疗愈……”医师如实道。
心病?雀不飞眉头一凝,心中便起了怒火。
他甚至想要去将那人掘坟鞭尸一番,究竟对师兄做了什么,倒叫他生了心病。
燕小钗靠在榻上,似乎又睡着了。
师兄的整体皮肤仿若薄瓷,透出的颜色近乎透明苍白。隐约还可以看见藏在他皮下的青紫色血管。
细长的眉毛微微蹙着,面容倦怠。
倒叫这畜生把师兄折腾成这个样子。
雀不飞咬了咬牙,却不敢过多言语,生怕将师兄吵醒。他和医师先后走出屋子,顺手将隔扇门合上。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微风徐徐,他也觉察出一丝冷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想起薛十六,雀不飞不由得就想起他的死状。
他和沈灼进宫有些晚了,只见到了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他坐在龙椅之上,台下信徒们的尸身七扭八歪,倒在大殿之上,面容却都没有惧色。
至于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雀不飞只从当时目睹的黑甲军口中得知了一二。
听罢,也难免瞠目结舌。
尸首分离,还妄想尸解成仙。
他突然分不清薛十六究竟是可悲还是可恶。
但好在,薛十六死得够惨,他能给师父一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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