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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忍着好奇,先是把林如海的信看了,越看越是撅嘴,“哼,爹爹说,先前是他忘记与我说安家表姐他们的事了。怎麽这回没忘了呢?”
看完後,黛玉略有些气鼓鼓地将信放在一边,“等我家去了,再跟爹爹算账。”
说罢了,她把手放在两封厚厚的信封上,侧头问林罗氏,“为何这只有两封”
安家姐弟三人,为何只有两封信?不应该是一人一封麽?
林罗氏愣了一下,笑道:“表少爷的信,塞在三姑娘的信封里了。他特意与我说了,说是他已经八岁了,要是单独一个信封,会让一些小人恶毒议论您。
索性就跟三姑娘一个信封。信纸也有好几页了,心意铁定不会比老三少!哈哈哈,您听听,果真是小孩儿心思,连写信也不能落下自己的面子。这不,他们的姐姐不能来,就又写一封,如此便只有两封了。”
“是挺好玩的。後面两个小的可是龙凤胎?还是妹妹最小麽?”黛玉听着,明了对方为她着想的心思,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的真心的笑容,“老三铁定是个调皮的。”
说到老三两字,她又觉得有些心酸。她就只有自己,没有老大也没有老小。
不过很快就把这个心思放下,打开最厚的信封。最上面的就是安云桐的信。
“书呈玉儿妹妹妆次:
见字如面。
年幼时相见,比来已隔八载。两家再聚,方知年岁多事。别无他求,唯愿两家康乐。心中万千言语,执笔之际却无从下笔。等尔访亲归来,姐妹几个再叙。
此次管家婶婶进京,本应随行,可临出门时,扭伤脚踝,不可出行。若是此次不能归家,待我伤好之後,进京接你。
托管家婶婶携我与弟丶妹所寻小礼物,嘱其代呈,不知是否喜爱。物不贵,也作端午佳节之礼,其有安康快乐之意,可见我等心愿。
望珍重,待我们相聚之日。
又:夏花开来待妹归。
建元元年五月初一,姐云桐书。”
简短一封信,字里行间虽然陌生了些,却是真心实意的。黛玉看了只觉得心中沉闷得很。原来这就是家中被姐姐记挂的情绪?
两个小的信,便是大白话多,上面说了他们一路上的见闻,还有对她的期盼,也是希望尽快见到她……
林罗氏此时已经将安家姐弟买的礼物摆上来了,就是那对花雕镂空绞丝银镯子。
“姑娘可是要戴上?”
“嗯!”
林罗氏帮着把黛玉原先手上的玉镯取下,把两只银镯子都戴在她右手上,更显得手腕纤细凝白。
“好看。”黛玉抿唇一笑,“赶明儿我也挑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姐姐妹妹还有弟弟。”
“很是。老爷得了雅致的竹雕笔筒呢。也在我们跟前说了好几回,但还是觉得竹子不必银子好,说是他在表少爷表姑娘心里的分量,比不得姑娘的。”
黛玉听着老父亲如此,也是乐不可支,促狭地说她寻摸个银的回去,好让他开怀些。
她们都觉得这回,黛玉肯定能回扬州去。毕竟良医难求,老太太想必会体恤他们的。
没曾想,贾母一听,便不同意,“那些道长都是骗人的。玉儿的病,那是太医院的太医都治不好的。他一个游方道士哪里来的本事?左右不过是想骗我们的银子罢了。你老子要信他,便信他,便去治。我们玉儿可不能随便让什麽人诊治,治坏了可如何是好?”
说完了,就对着林罗氏道:“你回去与女婿他说,等他真被那道士治好了,再来信叫玉儿回去不迟。去吧。”
贾母竟然是都不打算叫林罗氏在贾府里留宿。这是怕她撺掇黛玉私自回扬州麽?
黛玉泪水还没掉下来,宝玉就从外面哭着跑了进来,“老祖宗,老祖宗,林妹妹是要回扬州了麽?您可万万不能允许!”
林罗氏黑着脸,看着宝玉如同三岁小孩儿那般装痴卖混的耍赖,既是一点都不在意良医难寻,不在意黛玉错过这个机会就再遇到良医?
这样看似重情,实则自私的人,真的会是良人良缘?
能养出这样糊涂子孙的人家,真的会赞同老爷的建议吗?别是才拿到老爷的密信,转身就把老爷给卖了吧?
她附了附胸口,在别人看来,她像是被气到了,实际上是摸着那封重要的信下定了决心——信还是先带回扬州,等老爷再做定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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