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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智全一时不能接受何书墨去调查他的事实。
毕竟这小子刚来御廷司没几天,而他又是何书墨的顶头上司。
这怎么敢的啊?
于是,唐智全本能质疑:“本官虽然是六品官,在何书墨的职权范围之内。但我与他同属鉴查院,鉴查院查办同僚,需要得到上级的首肯……”
高玥“惊讶”地说:“您真不知道吗?何书墨这几天一直往司正那里跑。”
唐智全脸色再变,心中隐隐不妙的预感,愈发严重。
不过,他作为御廷司带刀使者,大场面见得多了,倒也没有因此乱了阵脚。
何书墨到底有没有得到司正的首肯,明天试一试司正便一清二楚。
……
朱良辰最近感觉挺烦的。
他在御廷司效力三十年,是本朝楚帝创办御廷司时,第一批加入御廷司的官员。
十五年前,老司正致仕(退休),朱良辰因履历丰富,武道过关,从带刀使者升任司正。
朱良辰本以为,这是他人生巅峰的开始。
但谁知道,老司正致仕后并未得到一日安生。
老司正曾经得罪过的魏党官员,纷纷发动势力报复。
虽然没闹到家破人亡的境地,但说是妻离子散毫不为过。
直到此时,朱良辰终于意识到,他所处的位置,绝不是什么人生巅峰之处,而是一个凶险至极之地。
从那时开始,朱良辰便奉行圆滑之道。
能让各方满意的事,绝不让各方难做。
如若非要得罪,也会给对方留个体面,不把事情做绝。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老好人”名声在外,有个叫何书墨的行走,居然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天天赖在他这司正院中。
说什么“请司正指点武道”。
打骂都不走。
脸皮厚得闻所未闻。
不过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何书墨愿意带礼物赖着,朱良辰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他热乎劲过去,就自然不会再来了。
心浮气躁的年轻人嘛,他这些年是见得多了。
“朱大人。”
唐智全迈步走进司正院中。
朱良辰奇道:“唐使官怎么有空到我这来坐坐。”
“大人,下官手下的行走,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唐智全来拜见司正,自然没有空手来的道理。
他递上一份价值不菲的药材。
按御廷司的俸禄规格,攒上两年都买不起。不像是唐智全能轻易拿出的礼物。
无事不登三宝殿,朱良辰猜不到唐智全卖什么关子,便推拒道:“不用见外,何书墨同样是我的手下,我指点一下他算不上麻烦。”
唐智全斟酌语言:
“朱大人,据下官调查,何书墨买官买进来的。他在勇武营口碑极差,不但毫无成绩,还与同僚频繁冲突。我的意思是,您要不考虑一下他的去留。总不能留一个不务正业之人,抹黑咱们御廷司,让魏党的人看笑话吧?”
关于何书墨的传闻,朱良辰其实不是完全没有耳闻。
他之所以愿意放纵此人,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此人曾经被娘娘“夸奖”过。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何书墨当初怒骂魏淳,娘娘派身边女侍传旨,是一种隐晦的明贬实赏。代表娘娘其实并不生气,罚俸不过是做做样子。
老实说,何书墨的去留,朱良辰压根无所谓。
他平日小心翼翼,害怕的是魏党的势力,何书墨身后可没什么人能威胁到他。他犯不着对何书墨顾忌许多。
但是,何书墨毕竟名声在外,假如娘娘忽然想起御廷司有那么一号人,而那人又被自己革职了……
比起娘娘的怒火,朱良辰更愿意得罪魏党。
无论怎样,朱良辰不打算背锅。
你唐智全既然不喜欢此人,你就自己想办法,别把老子牵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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