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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看到的是一尊东皇太一神像,面目和然山太一殿里的极为类似。但然山的那一尊穿的是文士袍,这一尊穿的则是金甲——并非塑上去的,而是的确是用铁和皮革打造的大号铠甲,做工很精细,金光闪闪。
而后他看见一个人形,又像是一团影子,走到那尊神像前,先拜了拜,一下子扑到了神像上。
梦中的思维没什么逻辑,但自己却觉得有逻辑,于是李无相就觉得那东西是自己了,他一下子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了。
神识是可以被分出来的。对三十六宗与剑宗、绝大多数江湖散修而言,这一步是要修到出阳神的境界才行。可他现在是青囊仙,魂魄附于金缠子之上,并不十分稳固,因此他可以另外一种方式暂时地分出神念——
他梦见自己张开了胸膛,将金缠子贴在神像上,然后将它当成自己这身皮的一部分,接着运行广蝉子,体内精气因此也流经整座神像,于是,他感觉自己跟这东西紧密地联系起来了。
他在教我——李无相一下子醒了过来,发现已是艳阳高照,师徒二人正将昨晚的用具收拾起来放归马背上的包裹。
这时后半截念头才冒出来——外邪在教我怎么偷取太一的愿力!
这是这回的奖励吗?因为弄好了五脏六腑,又炼成了真仙体道篇的筑基?
说实话,这家伙对自己越好越无所求,他越是有点心里发毛……它一定不会只是想要助人为乐的。
不过它这回只是托梦,叫李无相觉得有些失望。因为他还存了个心思——当外邪降临时,自己也能体会得到它的情感。他希望多一些这样的交互,因为越了解,以后发生了“万一”时才会越有底气。
见他醒了,程佩心笑着问:“道友睡得可好?”
“很香甜。”
程佩心就笑了笑。
等三人都收拾妥当骑马上路又走了一段,程胜非扯了扯程佩心的衣袖。于是两人稍稍紧了紧缰绳,落后了李无相一些。
“他昨晚睡着了。”程胜非小声说,“他真能睡得着啊?”
程佩心看看前方的李无相:“毕竟是剑侠。”
“师父,我羡慕他们。快意恩仇,睚眦必报,不用像我们一样总是困在一个地方束手束脚。”程胜非看了一眼程佩心的脸色,吸了一口气又叹出去,“我要是想做剑侠,他会不会教我?”
程佩心竖起眉头,瞪了她一眼,想要发作,但看看李无相又放低声音:“你是疯了吗?!飞云观和天心派容不下你了!?”
程胜非低叹口气:“我也只是想一想。”
程佩心板着脸,跟她又策马并行了几步:“你以为剑侠是那么好当的。咱们天心派,算上各地宫观、在外的外门弟子,三千多人。剑宗号称太一正统,多少人?这些年我不知道,十年前大概只有百来人。”
“这近百年来,剑宗最兴盛的时候,也不过三百多人而已。上一次他们的幽九渊被真形道围攻了,一下子没了一多半去,六部玄教是好惹的吗?”
“不说这个,就说他们行走天下,没错,个个都是任侠意气……可你知道每年要死掉多少剑侠吗?十不存一
;!你去做剑侠,只怕三年之后我要给你去烧纸钱了!”
然后她看见程胜非的神情——短暂地发愣,又微微吐出一口气,就知道自己更不该说这些了:“给我断了这个念想!再敢提一句,我抽烂你的嘴!”
程胜非自己沉思了一会儿,才拉拉她的衣袖:“师父你别生气。这些事你从前又不跟我说,我只是好奇问一问。那……他们为什么要一直到处跑啊,没想过离六部玄教远些、好好建个宗门吗?”
程佩心不理睬她,等她又拉扯了几次衣袖,才皱着眉:“他们那个幽九渊已经是够隐秘的了,但每几百年还是被六部玄教找到一回,去哪里建宗门。他们到处跑……”
她又将声音稍放低了些:“说是在找东皇太一。”
程胜非皱眉把这句话想了好一会儿:“啊?太一大帝不是在……”
她用手指往上比了比:“天上吗?”
“剑宗的人觉得太一在地上,觉得太一的真身在地上。他们觉是得被六部玄教镇压了,所以想要找到太一真身,把太一给救出来。”
“很久以前说是在保生道,之后有一段时间说是在太阳道,到这几百年又说是在真形道。唉,我倒觉得这只是个托辞,好叫门人分散四方,存有些生机种子。”
程胜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问了。
李无相则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剑宗的老哥们是真的猛啊……他原先以为是六部玄教把剑宗的人追杀得不得不分散四方,这么一看,他们其实是在一挑六——是会主动搞事,去找“太一真身”的!?
难怪是个“十不存一”。
其实这那些剑侠倒不如……等等,如果一个人修行了真仙体道篇,用的是飞剑,喜欢看见太一被人拜,大家还都觉得他是剑侠……那他是不是剑侠?
这下子他就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真成了剑侠了?是这么回事吗?不用个拜山门拜个祖师爷之类的程序吗?
两章并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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