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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茶杯落地清脆的破裂声划破沉寂,接着是皮带抽打在皮肤上的闷响,女人细微而压抑的喘息,细细碎碎,仿佛在恳求又像在忍耐,男人站在她身后,满脸不耐和欲望的狞笑,一只手紧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身上粗暴的抚摸。
少年站在楼梯口,从门缝里无意间看到里面令人作呕的亲昵,却怎么也靠近不了那扇门,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渐渐地,女人的哭声从屋里传来,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男人扬起手,女人踉跄着倒在地上,手臂上是青紫触目,她想挣扎,可脚踝被狠狠一扯,又被拖回冰冷的地板上。
慌乱中女人朝门口看了一眼,那眼神像夜里淌着雨的窗,模糊、破碎,又麻木:“先把门关上。”
“不要!”少年怒吼,可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上前也无法后退。
男人的脸变得扭曲狰狞,下一秒,整个屋子轰然倒塌,碎裂的家具、砸落的梁柱、尖锐的哭喊声一并吞没了女人的身影。
一切画面被黑暗吞没,耳边只剩回音似的喘息和玻璃破裂般的低语:“小桉,不要看。”
顾则桉猛地惊醒,客厅的灯还亮着,他伸手捂住眼睛,像溺水者一样喘息良久才缓慢起身,双手垂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落地窗上,窗外的夜色寂静得像无声的审判。
缓了一会儿,他才去浴室洗澡,试图用冰冷的水把梦里的污秽冲走,但怎么都冲不掉,因为那些是沉入骨子里的记忆与阴影,以及无能为力的压抑。
“顾先生,你小时候目睹父亲和母亲之间不正常的“亲昵”,那并不是出于爱,那是施暴,是强制,是一种对身体的侵犯和占有。”
“从那以后,你开始害怕肢体接触,你把‘接触’和‘失控’、‘羞耻’以及‘被污染’联系在了一起,开始频繁洗手,反感别人靠近,尤其在没有经过你允许的情况下,你不是洁癖,你是在竭力维持控制感。”
“小时候的那个你还在楼梯下面躲着,现在你愿意让他走出来吗?”
顾则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带着些湿气,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发梢,一边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才晚上十点多,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电话。
几秒后,那头接通了,筹码摩擦桌面的沙沙声以及人群的笑语瞬时侵入耳膜。
“喂。”贺屿的声音从喧嚣中传出来,带着点笑意,还有种刻意的亲昵:“则桉哥?”
“玩得还行?”顾则桉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夜风拂过浴袍下摆,低头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出来,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夹着,烟点燃的那一瞬眯了眯眼,眼神淡得像漫天霾光。
“则桉哥放心,你的筹码不光留着,还赢了一些。”贺屿故作笑得散漫:“运气还不错。”
顾则桉听着那边的喧嚣,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吐出又被风吹散:“输了也没关系。”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贺屿的笑声明显轻了点:“我知道了,有什么事吗?”
顾则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明天你在学校?下午我让陈程去接你。”
“啊...嗯。”贺屿大脑空白了一瞬,心跳不快,却有些重,像一锤一锤在胸腔里敲:“好。”
赌场那头,贺屿盯着手机屏幕,直到通话结束的那一秒,笑容才渐渐消失不见,桌上的筹码整整齐齐地摆着,但下一秒就站了起来将外套披好,对温鸣燃笑了一下:“我去吧台再拿点酒。”
“不用你拿,让别人去拿就是。”温鸣燃拦下他,笑得意味不明:“你出牌也太谨慎了吧,则桉哥的签单卡不是让你随便玩么。”
贺屿又坐下来,指尖捻起几枚筹码,笑道:“那也不敢太随便吧。”
他其实不怎么会玩牌,只是为了混圈在网上学过一些,总得会几种娱乐方式陪他们玩,今晚纯粹是运气好。
温鸣燃轻晃着酒杯,目光落在贺屿身上,慢悠悠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勾搭上则桉哥?是那次跑步之后?”
“嗯。”贺屿把筹码推到中间的筹码池,绿色的绒布桌面划出一道利落的轨迹:“还要谢谢你,温少。”
“行啊贺屿,我就说我当时眼光没看错,不过啊......”温鸣燃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输的陆子澈,朝贺屿使了个眼色。
贺屿侧头,见陆子澈闷着脸不怎么说话,想着不能把关系搞僵,凑过去低声说:“不好意思,澈哥。”
陆子澈头也不抬,像没听见,沉默一会儿嘴角才勾了下:“难怪你对我若即若离的......原来是心挺野的。”
贺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笑。
第二天是周末,晚饭时贺屿被安玫拉到一家新开的西班牙风格的网红餐厅。
“你再往后一点,对。”安玫摆着姿势,像摄影师一样指挥贺屿:“拍我的左边侧脸,这边比右边好看一些。”
贺屿坐在她对面,手几乎举了快一个小时,从一个角度换到另一个角度,不厌其烦地配合着她连拍了近百张照片。
安玫拍够了,低头认真修图,滤镜、美白,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贺屿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芊媛被欺负的视频,用早上买的电话黑卡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滴”的一声提示音在安玫手机上跳出来,她下意识地点开,下一秒,贺屿见她脸色倏地变了,从春日艳阳坠入寒冬冰窟,整个人似乎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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