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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盯上你,你就死定了。
长令动作的手不停,连颤抖都不再。
虞洲道:蛇族长令。
她声音宛若幽谷落下的水滴,顷刻荡开一圈圈寒潭涟漪,漾得心冷。
肃杀之气是从漤外带来的,冷清冷心是天生的。
长令手下动作停顿,复错愕到眼瞳竖成细隐约幽出绿光看着虞洲,似乎没意识到身份会被戳穿。
妖族化为人形,看上去与常人无异,根本上却会贯穿妖族的习性。
比如恋穴,比如姓名。
***
我看到了。
假设她梦里的都是现实,戚棠才能炸出一些真话。
你看到了什么?
他白胡子在抖,似乎写字写久了手在抽筋,暮气的脸上却平静,不似平时总顽童的模样。
戚棠垂下眼,看摊在桌案上的发黄的宣纸和落笔极为潦草的内容。
这人原本提的一手好字,笔锋遒劲,铁画银钩。
晏池一笔好字,尽数归于这位老师。
与今迥异。
戚棠觉得心脏在一寸寸往下沉,远比那时候落入悔过涯还要畏惧。
其实破罐子破摔问,就算死也只是一时痛快。
归根结底,她这样问,痛苦的是在意她并且说谎的人。
戚棠抚了抚心口,佯装冷淡的抬眸看向窗外,半阖的窗户,听不见蛙声与惊蝉。
渡河、通天碑、芒蛇也许今夜还会梦见更多。戚棠去翻他摞在一侧很厚的废纸,胡凭年岁增长,记忆渐差,许多不能靠翻书解决的问题就尽数掩埋在这堆不许人丢或整理的废纸堆里。
戚棠指尖莹白,手腕骨节分明,明明还是个小女孩,说话却开始有点婉转的味道。
戚棠感慨似的笑了:师伯啊,何至于此。
戚棠会拆穿一切,其实在胡凭脑海里预演过。
做了也是错事总会付出代价即便那姑娘是个心软的小草包。
只是她冷静得不正常。
戚棠没去看胡凭,她本质上还是心软又爱逃避的性子。
见到胡凭会不想问,也许更丢脸会落泪。
为什么非要拆穿事实呢?
戚棠忽然想问自己。
因为她得知道一切。
为什么非得知道一切呢?也许欺瞒她,才会得到更好的结局?
脑海里乱乱的,成千上万的声响窸窸窣窣,有幼时梦里的蛊惑,亦有她曾对扶春最恶劣的揣测。
戚棠想,必须要知道。
因为死也要死得明白。即使最后的结局是献祭,也得是她心甘情愿一步一步踏上黄泉路。
上穷碧落下黄泉。
她眼前不想蒙尘。
戚棠心思辗转,一页一页翻,压久了的墨香溢上鼻尖,闲谈似的问起了话:引我去渡河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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