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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差点都因为长相被拦下了,更何况这还是货真价实的未成年。
卷发青年说这话时倒一本正经,完全看不出平时柔软的样子。
程际野从门边走进来,认识他的学生还和他打招呼,得到了他淡淡的回应。
游星戈和小女孩说再见,才走到程际野旁边:「走吧。」
小女孩在後面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还捧着脸故作大人样,有些郁闷地说:「完全不是一个态度。」
她觉得程老师和游老师比起来有点没那麽好相处。
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学生吐槽了的程际野正和游星戈往外面走,在楼梯角还遇到了何艺。
今天的琵琶老师神情相当复杂,想要说什麽又没能开口,最後只能维持在一个礼貌的点头上。
她觉得自己像是发觉了个惊天大秘密一样,一时间都不敢和程际野对视,只好多看了几眼游星戈。
……好吧,光从长相上来说真的无可指摘。
程际野看着她把视线落在游星戈身上,完全没有停止注视的意思,他微微颌首,却也没多说什麽。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没有不让别人看他的吉他手的权利。
游星戈不是他的什麽,不是能私有收藏的物品,不是能够相爱的人,藏不起来又放不下,只能做个朋友远远看着。
他这麽想着,内心却还是有些闷。
占有欲是程际野情感里很微弱的那部分,只是偶尔,这种感情依旧会钻进他的心里。
琵琶老师和他们说了再见,有小肚子的老板趴在台子上半睡不睡,看上去有点萎靡,和他们挥手都有气无力。
街角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白兰花的香气,祈城的夏天并不多雨,只是燥热难耐,让空气里都带了点潮。
夏天好像所有人都在打瞌睡,梧桐树上的叶子点缀着金光,安静得让人昏昏欲睡。
他们在路边走着。
黑发的主唱心里同样酝酿着极薄的闷,最後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又和他解释了一遍沈质的事。
其实他已经不怎麽卷进祈城地下的事情了,只是这次实在过分。
他的嘴角抿起:「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卷发青年摇摇头:「不知道。」
其实他猜的出来,只是不知道沈质那家伙被整得到底怎样,在书里这位也是不干人事,後来还犯事进去蹲了两年。
现在被自己找的人揍了一顿,大概有一段时间不会干坏事了。
程际野没有接着往下说,金色的碎光洒进他的头发里,黑金相缠。
有的东西离卷发青年太过遥远了,让他不知道该怎麽和他说。
马路边传来清楚的鸣笛声,像是个无限延长的音符。
他们下午依旧有排练,空气里浮动着快生潮的热,像是要泼暴雨一样的压抑。
排练结束陈青和李钴先走了,查尔斯非要拉着他们在排练室看DVD,结果那是个主题记录片,枯燥无比,金发小辫的鼓手看着看着就头直点,最後毫无意外地在一边睡着了。
游星戈试着接受它,虽然里面浮华的歌舞和劣质的音响确实让人看了想打瞌睡,但是游星戈有点强迫症,打开点什麽东西就必须要把它看完。
嗯,他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来着。
程际野在旁边转着瓶盖,游星戈能感受到他看得并不专心,视线时不时就要移到他身上。
……可能也有这个纪录片真的很难看的原因。
热得都快蒸出潮湿的房间里,只有DVD碟播放时昏蓝色的光,明明暗暗,讲述着上个世纪的摇滚历史,英伦入侵丶性解放运动和年轻一代的反叛精神混在一起,虽然讲解得很一般,但是音乐还可以接受。
房间里并不明亮,窗帘拉着,隔音板做得很好,外面的噪声也传不到里面来,寂静得让人心悸,他们窝在一个沙发里,沙发里的海绵蓬蓬地凸出柔软的弧度,挨得很近,但程际野也没有移开。
毕竟换个位置这样的动作也太不自然了。
查尔斯在旁边靠着沙发睡得很香,大有一觉睡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游星戈喝了口水,然後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向了程际野一边,卷发纠缠在沙发的边缘和程际野的肩头,那种被阳光晒透了的味道又充斥在其间,钻进鼻腔里,想忽视都忽视不掉,程际野将目光挪向了电视机,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深呼一口气後才放松了身体。
只是,他实在没忍住把视线落在青年的手上,那只手握着水杯自然地压着沙发,平时弹吉他时灵活又有力量的手指指尖弧度流畅,被杯子里的水映出了点透明感。
程际野伸手抽出了杯子,动作并不快。
深栗色眼睛的年轻人疑惑地看向他:「你要喝?」
他这话问得无比自然,程际野偏偏顿住了。
最後他垂下眼,在窗帘拉上的昏暗房间里轻声开口:「很危险,会洒。」
他只有轻微的算不上严重的洁癖,朋友之间喝一口对方的水好像也是正常的行为,只是他做不出来。
因为很危险。
程际野把水杯放回了桌子上,杯底落到玻璃上发出轻轻的脆响。
卷发青年於是侧回头,继续看着面前的电视,DVD播放着一些翻过来的六十年代的片段,画面黑白,里面笑闹的人群声音也遥远,他的卷毛脑袋朝程际野边上拱了拱,他坐得向来随意,热源接触的地方很温暖,甚至到了燥热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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